2012年1月5日星期四

回光返照 第十章 中国人的前途

第十章 中国人的前途


人们总是将大陆中国列为向现代化转型的国家,这似乎不太准确,因为现代化意味着首先是政治制度向民主化变革。中共的改革开放只是经济转型,从国家控制的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制向国家资本主义或权贵资本主义体制转变,而政治转型的大门根本就没有开启,所谓的政治体制改革不过行政管理系统面对市场的适应性调整。中共政制还停留在“封建社会主义”阶段,是一个共产主义的封建体系,是挂着社会主义招牌的红色贵族党国体制。区别在于中共从毛泽东邓小平的个人独裁转向红色寡头专制,寡头体制不是贵族共和,而是寡头间的政治分赃体制。与现代人类文明社会的民权政治相距甚远,也看不出中共有丝毫向政治文明过渡的举措。不能设想,一个国民长期生活在高度极权统治下的国度还能称之为“现代化国家”。但中国又确实是在现代化转型之中,从鸦片战争之后的洋务运动始,中国开始了经济现代化进程,尽管这种转型是由一些热心洋务的官僚发起。全方位的转型显然要从清末的立宪改革和辛亥革命算起,因为宪政改良不及时,孙中山领导的国民革命于是从政治体制、民族意识到经济建设进行同步变革,向现代社会前进,建立了中华民国。政治上以美国为样板,举起民族、民权、民生的三民主义旗帜,经济上以耕者有其田和发展民族工业为目标,是一场从旧式皇权专制转向新式民权国家的巨变,建设民有、民治、民享的民主社会。只不过这一走向共和的伟大历史进程被苏俄和毛泽东的共产革命中断了。

一、复辟逆流

共产革命建立了一党专政、个人独裁或红色寡头的共产王朝,实行封建式的社会主义制度。所以,只能将共产革命之定性为专制复辟,因为它不是国民革命,更非共和革命,对辛亥革命而言绝对是反动和大倒退,共产革命是中国近代史上一场真正的反革命运动。因为革命历来是以推动人类进步为标准,到了共产党手中,革命的含义名义上没变,实际却与人类的革命作相反的运动。国民党领导的社会转型尽管有诸多不足,多次因内乱外患而间断,但毕竟是往现代文明靠拢,台湾的经济腾飞和全民选举就是国民党领导国民革命带来的伟大成果,区域化地实现了国父孙中山的共和理想。也许有人说,国民党是迫于国内外压力,不得不如此,但当今共产党同样面临国内外的强大压力,它宁可出动坦克机枪,也决不走三权分立的所谓“邪路”。共产党的革命是一个阶级的革命,革了全民族共和的命,最终演变为一为党之私的少数人专政,是打着民主旗帜行个人独裁的曲线复辟,比袁世凯直接复辟帝制更为狡猾,更为残暴,危害也更大。袁氏复辟无非是恢复延续几千年的专制王朝,毛氏复辟不但恢复了皇权专制,而且是共产革命暴力原则下的无产阶级专政,是一党对每一个国民从人身权利到思想信仰的绝对化控制,是对国民财产的全面剥夺,是人类历史上最凶恶的极权制度,中华民族为此付出了数千万乃至上亿生命的惨烈代价。其与全民族的国民革命或共和革命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共产革命的后果是极权政治,国民革命的结果的民权政治,国民党在大陆和台湾曾实行威权统治,但那是剿共勘乱的危急时期,其三民主义旗帜不倒,共和目标不变,宪政前途不改,仍然有相当宽松的言论空间和民间社会,有真正的地方自治和选举。我们看中华民国宪法就明白了,那时还是共党武装叛乱之际,宪法并不保障国民党的执政地位,国民政府也算不上一个独裁的政府,必须通过多党派的选举才行。这是我们必须弄明白的道理,台湾的民主道路,中共不可能走,威权政府可以和平转型,极权政府必须通过民权革命才能被推翻,这是两种类型政治的先天性差别。诸如世界上没有一个法西斯政权或恐怖主义政权是统治者自己良心发现,自动走向民权政治的。共产主义是比法西斯主义和恐怖主义更为凶恶的政制,苏东的民主化无一不在共产政权垮台之后,而不是换个招牌那样简单。更值得注意的是,今天的中国共产党已经变成了没有共产主义的共产党,不依靠无产阶级的共产党,它在演变中摆脱了老祖宗马克思的共产主义理论束缚,也扔掉了“太祖皇帝”毛泽东的社会主义思想,丧失了理论依据,完全凭借枪杆子维持生存与权力,保护权贵集团的非法财富,以“枪杆子主义”决定自身的利益取舍。虽然它并未公开抛弃共产主义,还供奉着马恩列斯毛的牌位,还是口口声声不离马列毛主义。
中共最诱人的口号是“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中华民族有过辉煌的历史,经济和国力都曾长期居世界之首,但仅凭历史荣耀不会自动进入现代化,现代化是建立在自由平等理念上的变革,是西方人权思想指导下的人类文明进程,这正是中国历史文化中先天不足的东西。以经济成就证明政治体制合理的论点无法成立,经济增长从来都不足以挽救一种落后的政治体系,绝不会自然而然地引发政治与法律制度的稳定转型,洋务运动就是这种例证,晚清不坚定的宪政改革亦是如此。用牺牲政治转型以成全经济增长,属于应急措施,不可能成为持久的发展模式,只能解释为共产党面对全球民主化的自救行为。再说,中国人要复兴什么呢?是复兴封建的禅让制,还是君临天下的皇权,或者回归于中华居天下中心的大一统虚荣感?毛泽东在1935年说过:“我们中华民族有同自己的敌人血战到底的气概,有在自力更生的基础上光复旧物的决心,有自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能力。”毛的革命成功了,他光复了“旧物”的“新中国”就是复辟了皇权专制,比老中国还要专制百倍。几十年过去了,也不过是从皇权专制蜕变为红色寡头专制,在此基础上立于世界民族之林,是共产党,决不是中国人民。社会转型是前所未有的进步,旧的政治文明向现代民权制度前进,落后的生活传统向先进生活方式过渡,从而走向自由平等均富的现代社会。中共今天希望的,仍然是封建社会主义的共产王国。共产主义运动在全世界失败了,只好唱唱马克思主义的高调,免得共产党名不副实,实际上是回到“中学为体,西学为用”的老路上,祭起旧制度的旗帜,粉饰极权暴虐的政治,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来延续党天下。若想让中国重新实现汉唐盛世式的崛起,已经不可能了,地球资源全面紧缺,无力支持现在的发展模式,政治生态亦起了大变化,好比21世纪的猴子不可能再走上由猿变人的老路一样。专制行不通了,中国人需要物质利益,也需要政治权利。而政治权利并不是国人急需的,中国人向来有着特殊的国民性。孙中山说,我中国人民久处于专制之下,奴性以深,牢不可破。向来多有不识为主人、不敢为主人、不能为主人者。但同时又说,中国人民向来不受政府之干涉,来往自如,出入不问;婚姻生死,不报于官;户口门牌,鲜注于册;甚至两邻械斗,为所欲为;此本于自由之性质也。中国自古以来缺乏政治自由和政治权利,但传统中国又不乏经济与社会的自由。辛亥革命为争取民族自由民权,中国人不反对,却也不甚热心,多半由知识分子和军阀政客们起事。推翻帝制,创建共和,国人被推进了共和,却生出新的压迫。孙中山说:“夫去一满洲之专制,转生出无数强盗之专制,其为毒之烈,较前尤甚。于是而民愈不聊生矣!”中国人最反对的是干涉自己的生活自由,有了经济自由和一定的文化自由,中国人奋起争民权的斗争就很难形成气势。当今对中共政权的抗争也多出于生活方面的压迫,无法忍受了,起来闹一下,压迫稍缓和,便又经营起自己的“好日子”了。中共与民众的冲突就在于中共是无事不管,严密控制民间,这是缘于中共体制本身的荒唐,它不可以“无为而治”的治国之策来消解民间的对立,怕民间力量酿成对政权的危险,它必须事无巨细地管制社会。
村委会直接选举并不能证明是政治转型,因其为村民自治团体不承担政府职能,是一种半行政化的管理组织,执行很有限的行政功能,又在党组织的严密监管之下,与现代民主化根本不沾边。中国自古就为乡村自治传统,宗族中由乡民推举德高望重的长者充任乡村领袖,县政府并不进行干预,连过去的西藏也是如此。在部族聚居的游牧地区,部族领袖更是由众望所归的人出任,民主推举的传统更为悠久,这决不能说中国自远古就开始了民主转型。但若从清末洋务运动和立宪改革算起,中国确实处于经济和政治的大转型期,是从农业社会向工业化转变,从帝王专制向民主共和转变。中国专制文化的久远,其惯性决定了政治转型一定是个长期和痛苦的过程,中华民国的转型自辛亥革命始,到90年代台湾直选总统,经历了80年。期间历经数不清的内乱外患,抵御了中共对台湾自由选举的武力恐吓。中国大陆是转向了共产极权制度,这是一条弯路,走进了死胡同,到现在还没有退回来,所以整个中国的转型期还远未完结。既然是大转型期,一定充满战乱痛苦,清末的太平天国战争,民初的军阀混战,抗战结束后的共产党叛乱,红色王朝建立及至文化大革命的“打倒一切,全面内战”,经济改革中的红色贵族的崛起,都是转型期的痛苦代价。中国人不免作茧自缚,却也怨不得旁人,若不进行共产实验,不免心存遗憾,总以为社会主义好得很,社会主义是人民民主。既然是大动荡时期,国势起起伏伏就是个磨合过程,各路豪杰、各种主义都要出来玩一回。所以说,大动荡既是机会,也是宿命。乱世之中,人人急功近利,极少有人为民族长远利益考虑。众人看三国、学水浒,玩孙子兵法,急猴猴登台演练一番,欲做春秋五霸者有之,学苏秦、张仪者有之,比曹操、诸葛亮者有之,当宋江、李逵者有之……野心争霸之人,纵横捭阖之士,皆欲功成霸业,名垂青史,国学不用于乱世,岂不可惜!而孔孟等仁义之师欲行王道仁义,却不为时用,可见行正道之难,复使后人扼腕长叹。中国的宪政还不知在哪里,便有众多的海外人士准备回国做大官了,虽于事无补,却也过把干瘾。倒是法轮功尚能组织大规模退党活动,使一亿人退出中共党团组织,令中共深为恐惧。中共建政标志着中国民主转型的大倒退,从国共内战算起,中国人民为共产暴乱及暴政付出了一亿人生命代价,六四大屠杀是又一次大倒退,完全阻断了体制内改良进程,又催生出庞大的红色权贵资本集团,带动整个社会腐化堕落,把中国拉向无法无天的权贵资本主义社会,积累加深了统治者与民众之间的矛盾,加剧了贫富分化。
为什么中国历经百余年还不能走向民主?是因为中国人被迫选择了共产主义道路。我们不能埋怨历史不公平,是中国人自己将几次大好机都错过了。这有政治家的原因,也有民众的原因。如果康有为的宪政改良成功,中国也会建立民主制度,因为虚君共和是内阁制,是多党政治,是参照西方分权制衡理论而设计,君主不掌握行政权力,由多党竞争产生责任内阁。义和团运动的祸国殃民,消灭了清廷的最后一点自尊和傲慢,不得不恢复中断的政治改良,向宪政过渡,派员出洋考察,向西方学习宪政经验,以现代化全面革新社会。袁世凯还是现代化改革中成效最显著的官员,成为一面改革的旗帜,他掌控的天津地区是全国革新的样板与新政中心,最先设立警察制度,训练新式军队,设立女子师范学堂,实施现代市政建设,建发电厂,装路灯,修马路,开电车,通自来水,以及电话和无线电等现代基础建设。这一切都得到了改革情绪高涨的慈禧太后的大力支持,后来政府又派五大员出洋欧美考察政治,君主立宪的共和体制也在酝酿之中。比照光绪的革新内容,晚清立宪已超出戊戌变法许多,但还是挽救不了灭亡的命运。因为镇压改良派使民意一边倒地支持革命派,民众等不及满清王朝慢吞吞又阻力重重的改革,人们渴望的是一场改天换地的革命。原改良派的领军人物康有为拥护君主立宪,成为保皇党被人遗弃。全国布满了干柴,时机一到,瞬间化为燎原烈火,革命军振臂一呼,满清支柱袁世凯也顺势一推,庞大的满清帝国便如根基蛀空的大厦一样,轰然崩塌。除了几个保皇党人,民心所向,再无人留恋什么君主立宪或虚君共和一类迟到的改良,也无人顾及晚清改良实际上取得了不小的成绩。凡独裁政权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自以为强大无比,无人可敌,却不知民心正是逐步丧失的。武昌起义只是发端,满清的垮台不全是战场失利,清廷亦审时度势,不愿中华大地陷入战祸之中,宣布退位。中华民国虽有新瓶装旧酒之嫌,几任总统缺乏民主训练,“不是东西”,各地军阀政客趁乱抓权,但大部分独裁者还是不敢公开抛弃共和法统,仍然是多党政治格局。中国人的帝王思想深厚,先有袁世凯复辟帝制,更有曹锟贿选丑闻,还分成南北两个政府。当时有一副对联很是嘲讽了一番:“民犹是也,国犹是也,何分南北;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但无论如何,复辟倒退是暂时的,国民党行三民主义,再造共和,结果遇到了日本侵略、苏俄乱华,令剿共事业夭折,国民政府退守台湾。台湾虽小,也算区域化地实现了国父孙中山的共和理想。而共产党政权决不会走向民主,它是各种专制类型中最顽固的一种。共产政权实行民主集中制,党国高度一统,宪法和人大是民主集中制的党权之下。这种制度比君主专制还不如,君主制通过行政系统实现皇权,民间社会有相当程度的自由。康有为可以在京城聚集千余举子,发动公车上书运动,对朝廷施加压力,迫使皇室作出反应。现在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六四前因为有“开君主”执政,形成短暂松散的民间压力集团,“太上皇”一发怒便终结了。西太后也杀人,但缺少自己的党务系统监控民间,缺少官方宣传机构愚弄民众,更谈不上洗脑机器了。皇家与民间有共同的道德约束,圣贤的仁政理想是对执政者的终极要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仁者得天下,天下归仁,要行王道来维系中华传统和皇家权力,不是皇权的不可侵犯。共产政权是党政教合一体制,其最高理想是共产党永久执政,其阶级暴力和专政理念决定了它的血腥性,并毫不讳言党旗国旗是鲜血染红的。它不提倡仁恕王道,国家是阶级镇压机器,控制民间社会主要是通过深入到每个社会细胞的党组织,党有无孔不入的宣教系统,自由力量没有活动空间,不能形成强有力的政治压力集团。清王朝不能控制民间言论,就不能长期无视民众的民主诉求,所以西太后晚年面对国内外压力,也不得不同意立宪改革,顺应潮流。共产党就不同了,它掌控着一切传媒,控制着全部的官办民间团体,不留自由结社空间,镇压手段也极有效率。巨大的洗脑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成功操纵知识分子和愤青发动一波接一波的反西方浪潮,来抵御民主化趋势,扑灭民间自由化的星星之火。政府机构官僚化了,但党的组织系统仍然高效,行政命令可以置之不理,组织上的决定没有党员敢于漠视,党政机关的干部任命甚至生命全部掌握在中共组织部门手中。这就是为什么官场社会腐败到这种程度,党组织仍然能保持强大控制力的原因。走向共和的前提是打破共产党垄断,牢笼一旦冲破,中共执政地位必将永久终结,人们宁愿让国民党重返大陆,也不会相信共产党的任何承诺。立宪改良是因为皇室还在,君主仅是失去行政权,还可以此维系国家民族的统一。共产党是政治团体,是外来物种入侵,不是中华自有的东西,不具有国家民族团结象征的意义和地位。共产党不能启动民主,在于它不可能主导一场消灭自己的运动,苏联的案例再明白不过了。尽管时代变化了,全球民主化在中东伊斯兰地区亦成燎原之势,中共却在大唱红歌,歌颂共产党和毛泽东的反革命历史,把反动复辟的罪恶史美化为反对专制的人民革命,共产党的顽固本性决定了它的历史作用就是阻碍共和革命和中国人的政治进步。

二、勿寄希望

六四已过去20多年,人们总是寄希望于新上任的领导,能医治人们心头的创伤,驱散笼罩在政治生活中的阴霾,但这只能是一厢情愿的幻想。邓小平可以平反四五运动,因为他不是毛泽东的接班人,四五运动本质上也是拥邓的,平反四五运动有提升邓合法性作用。邓的接班人不可能平反六四,因为六四运动是反对专制政府的腐败,有民主的诉求。之所以能为四五平反,还在于四五运动是反对文革的群众运动,为结束文革奠定了群众基础,邓亦是文革受害者。结束了文革,中央迟迟不为四五平反,主要是怕肯定了自发的群众运动,开此先例,对执政者大不利。拖了很久,邓小平上台后,民间平反呼声高涨,实在说不过去了,才总算为四五翻了案,同时又告戒民众将注意力转移到经济建设中来。四五与六四有性质上的区别,四五是民众悼念周恩来,为邓小平鸣不平,反对江青的胡作非为,置疑现代秦始皇——毛泽东的文革,本质上还是拥护共产党,提升不到民权运动的层次。四五运动与文化大革命一样,都是党内斗争的社会化,四五是民间自发行为,背后亦有推手;文革是毛泽东发动的,党内高层普遍受害,毛一死结束文革就是必须选择。六四则是反腐败,要求开放言论,与政府平等对话,这本身就带有强烈的民主诉求,虽然没有打出民权革命的旗帜。中共不能容忍的就是民众争取政治权利,一让步的话,民主波涛会很快席卷全国。所以平反四五不可怕,责任推到四人帮头上,政治上还可以得分。平反六四就意味着中共向民主力量让步,意味着承担屠城责任和一切历史罪恶。六四一平反,中共历史上无数次大屠杀和数不清的政治迫害罪行都要追究。停止了镇压,紧接着全国民主运动大规模兴起,在汹涌的民众怒潮面前,中共丑恶历史的总曝光必然导致政治和法律上的总清算。政权和军队随之动摇,军政首脑纷纷与中共划清界限,宣布退党,成立新的民主党派,届时中央再无能力下达镇压命令,便是共产党交出权力之时。国民党可以平反二二八,因为国民党的历史积怨少,腐败程度低,在台湾实行戡乱管制有肃清防止赤祸的作用,大家都看得清楚。况国民党信奉三民主义,在稳步推进民主过程中,和平土改,经济起飞,稳定度过了磨合期,军队国家化,也消解了党派利用军队搞大规模内战之忧。
戈尔巴乔夫的改革从1986年初开始到1991年底苏联解体,用了6年时间。邓小平自1977年上台,到六四用了12年。如果从真理标准讨论开始,逐步减少障碍,到六四时应该具备实现民主化的条件。文革后国门打开,国外的现代化强烈刺激着落后的国人,大家都愿意向前看,抓紧时间发展经济,夺回政治运动耽误的损失,过去的帐没人会记到倡导改革的邓小平头上。即使是爆发六四运动,不得已而革新政治,仍旧有和平转型的机会,因为民众对民主进程的主导权寄希望于中共。那时东欧还未解体,人们的眼界还未开阔到彻底动摇共产主义制度的程度,仍未跳出社会主义民主的圈子。由于中美关系改善,中国已经脱离了冷战体系,西方国家普遍对中国有好感,邓小平访问美国就很受欢迎。西方出于对抗苏联的目的,也会在政治和经济上援助中国,是国际环境最有利的时期。发生了六四镇压,结局则大不同,国内外认清了中共的顽固本性。可以说,邓小平是唯一能带领中共走向政治改革的领袖,他是文革的受害者,几起几落,他致力于国民经济的恢复,推动四个现代的建设,关注民生的改善,有强烈的富国愿望,在民众中有无人企及的号召力。如果他领导政治改革,中国一定能实现和平转型,最终建立民主体制。六四时的社会冲突远不如现在深刻,腐败程度尚未发展到民众强烈仇恨的地步,贫富矛盾、社会矛盾和民族矛盾也不如今天这样激化。当时的保守势力虽然强大,也主要来自高层的几个老人。如果他不反对精神污染,不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再增加第五个现代——民主化,宽松舆论环境,社会自然逐步走向非毛化。否定了毛泽东,证明共产主义和毛泽东思想不适合中国国情。邓必然能在民主选举中获胜,由中共第二代领袖变为第一任全民普选的总统,成为永远值得纪念的民族伟人。这个过程由文革后邓上台,20年左右的时间足够了,再加之经济的快速发展,可以保障体制转型的稳定。如果与台湾统一,国号仍可用中华民国,民族自治地方实行真正自治,各民族与各种宗教思想和平相处,军队国家化,中国以地方自治实现新的统一,依旧以亚洲第一个共和国的旗帜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才是中华各民族真正和长远的幸福。然而这只能是幻想,邓小平是红色王朝的既得利益者,是第二代帝王,他素无民主理念,是马列子孙,他对共产党本性十分了解,共产党的本性就是他的本性。现在中共执政集团中都是亿万富翁了,没有甘冒风险进行政治改革的意愿,最多是个人行为。朱镕基治贪所以失败,恰恰说明单兵作战的可悲,无权力即无能为力,只能骂几句王八蛋了事。温家宝空喊几句政治改革,即使认为他出自真心,在政治改革上,也是无权力也无能力。中共虽然是个热衷于革命和改革的政党,革命与改革也从未间断过:从土地革命到二五减租,从中华维埃共和国到延安特区政府,从合作化到公私合营,从一边倒向苏联到中美合作抗苏,从人民公社到个人承包,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从企业国有到股份制,从铁饭碗终身制到下岗失业一刀切提前退休,从打倒各国反动派到和平崛起……还有什么税改、医改、房改、教改、车改等等等等。但是,每一次革命都是掠夺或自救的过程,每一次改革都从增强中共执政地位和权贵集团的利益着想,都是既得利益集团的分赃机会,最终都以牺牲民众的权益为代价,所以受益的永远是少数人。象川剧的变脸一样,花样迭出,但万变不离其宗,脸孔变演员不变,中共自导自演的改革也是如此,其核心价值观是保护一党专制。面对这样的政党,谁还会有信心呢?
邓小平为什么会痛下毒手,要“杀二十万,保二十年”?为什么会从改革的倡导者蜕变为改革的绊脚石呢?是对共产主义有深厚感情吗?显然不是,否则就无法解释他推行一系列非共产主义化改革政策,无法解释他不反腐败容忍中共各大家族纵情贪污的事实。邓追求的是权力的私人化和利益集团化,他算不上什么共产主义者,所谓“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纯粹是全民资产任由权贵私有化的遮羞布,市场经济就是资本和商品自由流动,与社会主义公有制原则背道而驰。社会主义本来就是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再弄出个初级阶段的初级阶段,又不许别人争论,再将此不伦不类的只言片语演绎为大部头的理论著作,上升到对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理论宝库重大发展的高度,又塞进党章宪法里。事实证明,邓氏的“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既不是社会主义,也不是资本主义,是封建帝王诸侯与资本市场媾和的怪胎。它不会象资本主义一样走向民主与法治,它不会产生中产阶级,不会构建稳定的“橄榄型”社会结构,只会令红色贵族与穷苦大众两极化,它也决不是追求人类幸福的制度保证。这种极权体制下畸形发展的社会,是红色贵族的乐园,社会道德与法制精神一同堕落,再走向改朝换代的革命,逃不出“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周期性循环。杜牧云:“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三、知识分子

在中国人的生活中,每天都有信誓旦旦的文人学者,重复着连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这些都是靠歌颂颂共产党混吃饭的人。虽然吃过苦头的共产党员也在反思,但从来不会反思共产主义的反人类性质,认清共产党的反革命历史,包括那些深受共产党迫害的共产党员。比如王力是文革先锋,在文革中被打倒,坐了秦城监狱,晚年在香港出了本《王力反思录》,不过是想证明一些文革迷案及宫廷斗争内幕,撇清自己,而不是从本质上否定毛泽东领导的共产革命,满口“我党”如何如何,仍然是一个对党充满感情且至死不悔其历史罪恶的共产党员。许多坐过共产党牢的中共高层知识分子也是这种反思套路,如陈伯达之流,他们的苦难叙述不过是“党错打了孩子”式的抱怨,这类反思对知识界及国民启蒙又能有多大价值?从道德层次来说,生活在专制政权下是不可忍受之耻辱,人不能活得太恶心,最起码也要维护上天赐予每个人的尊严,不主动与专制政权合作应该是每一个良心学者的做人底线。袁南生曾出任中共驻印度外交官,他谈了亲身感受:
印度知识分子的自尊和自重在多方面可以体现出来。我到印度快两年了,从没见过或听说过哪个印度学者为趋炎附势而滥招高官、大款为自己的“博士”、“硕士”弟子,没有哪个印度知识分子为了金钱或其他私利而为不学无术的大款或权贵“著书立说”以“评定职称”或树碑立传,没见过哪个印度读书人写《厚黑学》、《怎样拉关系》、《如何取悦你的领导》之类的畅销书,告诉人家如何为了私利而玷污名节、不顾良心,也从未听说有谁为了考上大学事先需拉拉关系,有谁为了考上研究生需要事先向导师进行感情投资,也没有听说哪个读书人剽窃他人的学术成果。顺便说及,在印度市场上,基本上没有盗版书,没有盗版软件和光盘。
……印度知识分子具有人类终极关怀精神,纯粹的知识分子在20世纪有两位代表,第一位是亚洲第一个得到诺贝尔文学奖的泰戈尔,第二位是被誉为“经济学的良心”的印度经济学家阿马蒂亚·森;与此同时,还有两位享有世界声誉、具有宗教般献身精神的圣者:圣雄甘地和德兰修女。至于和白求恩大夫齐名的国际主义者、印度年轻的知识分子柯棣华大夫,在抗日战争时期前往中国帮助抗战,为中国人民献出自己宝贵生命的事迹,更为中印两国人民所知晓和称道。作为印度知识分子的典型代表,在他们的身上集中体现了印度知识分子的献身精神。我在印度工作期间,常常亲身感受到这种精神。
……我对面的邻居潘特先生是孟买大学教授,他告诉我,20世纪90年代开始,许多高级知识分子带头投入到了全国扫盲运动,深入到农村千家万户,给无数的农民上课。他本人如同苦行僧,累计近十年待在农村做调查研究,搞实验,帮助农民脱贫。许多为贫者、弱者服务的知识分子完全是自己心甘情愿,毫无报酬和补贴。很多人在农村一待就是好几年,他们自己动手盖房子、种蔬菜、养鱼和养鸡,过着与现代生活方式完全隔绝的另一种生活,但他们很认真地手把手地教那些来求助的农民。
我常常思索:印度知识分子出于什么样的动力,这样忘我地工作和奉献?印度友人告诉我,这是甘地精神和印度文化传统影响的结果。甘地在印度知识分子中有着神和偶像般的影响,他的爱国情怀、恻隐之心、自我节制和奉献精神,是所有印度知识分子奉为真理的准则。特别是他倡导的义务奉献和为理想而献身的精神,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印度知识分子。甘地的榜样发扬光大了印度传统宗教文化,这种文化主张与世无争,独善其身,吃苦修行,贬斥享乐,突出奉献,这使得印度知识分子大都看轻身外之物,不注重物质享受,一些人甚至一夜之间就决定把终身积攒的财富全部贡献出来,用来造福社会。应该说,这是印度知识分子不求享受、注重献身的精神源头之一。
……印度高校和科研单位是做学问的地方,而不是衙门。在孟买大学、班加罗尔大学等世界知名大学里,没有一栋一栋的办公楼,也没有厅级、处级官员之类的概念,在高校和科研单位工作的知识分子,基本选择不是升官发财,因而很少有人去投机钻营或傍大款,也没有哪个高校为了创收去办什么研究生班,而是认认真真教书育人,老老实实做学问。
……正因为印度知识分子潜心基础科学研究,不浮躁,坐得住,印度自独立以来先后3次分别获得了诺贝尔物理学、医学和经济学奖,软件业的成就更是举世瞩目。据印度软件行业协会统计,仅10年时间,印度软件业就将日本和欧洲远远抛在了后面,成为仅次于美国、雄踞世界第二的软件大国。[1]
中国人常瞧不起印度,认为印度落后,但印度已有了6名诺贝尔奖获得者,其中包括文学、物理学、医学、经济学以及和平奖,产生了深刻影响世界的圣难甘地。印度有全民免费医疗,有自由迁徙,有不依附于政府的公共知识分子,中国没有。印度有包容的宗教文化传统,有提升人性的心灵修持,中国没有。印度富人乐善好施,中国富人穷凶极恶。印度是世界上最大的民主国家,实行多党竞选,尊重私有产权,提倡社会公平,经济上又实行社会主义;中国是世界最大的专制国家,一党永久执政,号称社会主义国家,剥夺私人资本,实行公有制,经济上却是权贵资本主义,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印度的民族性,使甘地能用不合作主义赶走英国殖民者,中国人则以高官厚禄为人生最高追求,唯心与唯物民族的世界观大不相同,这就是现实的差别。印度知识分子历来是独立生存的群体,殖民地时也是如此。中国从来没有崇尚独立人格的知识分子群体,学而优则仕,几千年的专制王朝中也仅有些个别文人不为五斗米折腰。到了共产党执政,知识分子全部被纳入体制内,敢于表达不同意见的都被整肃掉了,人们更加甘心为马列之奴,来获取利益。因为共产党发明了政治忠诚与饭碗家庭捆绑在一起的办法来管治知识分子,焦国标教授讲了中宣部祸国殃民的真话,教授就当不成了。对于不吃党饭的自由学者,只有闭嘴和坐牢的选项。在共产王朝,知识分子无不趋炎附势才能有所作为。即使清高自重,退隐山林,做一回陶渊明,但天下皆党土,党的触角遍及每一寸国地,最偏僻的乡村也有党支部书记。象鲁迅、柏杨、李敖这些反政府斗士,只能在中华民国表演英勇,若在中共治下决不会有成名机会和滚滚财源。君主王朝的刑场上,犯人可以唱戏,可以象环珠格格一样唱流行歌曲。国民党的刑场上,共产党员可以唱诗,可以高喊共产口号,甚至可以举行“刑场上的婚礼”。中共的刑场上,犯人悄无声息,不是喉管被割断了,就是嘴巴勒上绳索,医院的汽车在等着摘取器官。即使最落后的奴隶制时代也有权力不及的山野荒泽,中共撒开一张兜天密网,笼罩了整个神州大地。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西藏阿里地区,人烟稀少,每平方公里不足一人,是真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过去的西藏噶厦政府都不予重视。而中共一进藏,立即在阿里成立一整套的政权运作机构和党组织,从地区一级一直管制到家庭牧场。治藏成本高昂,生活困难重重,生活物质全部从新疆入藏,亦不在话下。中国人的文化传统是构筑在家族血缘或师生、同窗、战友、同事、邻里等关系之上,而不是建立在一个宗教伦理和社会分工的基础上。通常只对家庭和朋友表示出关怀,只在乎亲朋好友的福址,对与自己不相关的人所遭受的苦难则往往视而不见。这种以血缘亲朋关系为主的道德体系导致对公众事务的自私与冷酷,这已经成为阻碍中国社会进步的一个关键性因素。西方比较容易改革,善于调整社会矛盾,因为平等自由思想深入人心,大家可以心平气和坐下来商量。中国人关注的只是西方的物质文明,富裕的生活享受,对那种宗教式的人文关怀,对人类命运的担忧,对世界范围内的不公正现象,往往不屑一顾。社会普遍尊崇弱肉强食的丛林,国企老总比民营老板气粗,当官的比警察气粗,警察比流氓气粗,流氓比妇孺气粗,首长的保姆也比跑官的干部气粗,军车牌照比地方牌照气粗……一物降一物,森严的等级制度使人们削尖脑袋不择手段地往上爬。发了财不算大成功,当了大官才是最能光宗耀祖的伟大业绩。人们追求超越普通人的身份等级,以示出类拔萃,不必说坐专机专列,能开车过收费站不用交费,闯红灯警察不敢罚款,便大可炫耀于世。在延安是吃小灶,还是挤大灶,是骑高头大马还是溜边步行,都是区分身份地位的象征。中国自汉以来,出不了享誉世界的大思想家、哲学家、科学家、政治学家、军事学家、宗教改革家乃至器用发明家。找不出可与柏拉图、亚里斯多德、牛顿、孟德斯鸩、克劳塞维茨,马丁·路德或爱迪生、爱因斯坦一样伟大的人物。也没有泰戈尔那样的大文学家。学而优则仕的传统,决定了中国知识分子的价值取向。知识分子里没多少人甘心做学问研究的拓荒牛,让后人站在自己肩上摘取桂冠。当年胡适“多研究些问题,少谈些‘主义’”的一席忠告,竟招来骂声一片。人人精于包装自己,为出人头地忙,为光宗耀祖忙。为顺应统治者的需求,你不需要有思想,不需要独立思考,千万不可别出心裁,决不要自作聪明,要对体制和上司投其所好。知识分子要混到高位,除了要有一定的知识能力,拍马屁更需达到超级水平,还须有阴险恶毒的品格。大纪元网站的《江泽民其人》一书称,江是极工心计的人,能在大学生面前背诵英文版的美国宪法和林肯讲话,显示超众的英语水平和对美国的了解,展示开放形象。江又极有眼色,马屁功夫一流,在邓小平府上,“江泽民常常在护士或警卫员已经伸出手之后,仍冲到前头去倒水或从地上拎起拖鞋来,让那些工作人员伸着手进退两难。”[2] 江倒水提鞋,抢在众多侍者之前,以示忠贞可嘉,为的就是爬上高位。但在2001822日邓小平97岁冥诞纪念日,江泽民竟令中宣部不准刊登纪念邓小平的文章,以报邓曾想撤换他的旧怨。江过河拆桥、忘恩负义的本性暴露无遗。[3] 历史惊人地相似,明朝宪宗皇帝朱见深酷好“房中术”,大学士万安精于此道,收集各种房中术,密封一木匣,呈上宪宗帝。后孝宗继承法位,发现此匣,帝问曰:“此大臣所为耶?”[4] 拍不上皇帝马屁的进士侯进贤,盯准了万安宰相,自称善医阳萎,曾亲手煎汤药为宰相熏洗,得升御史,人称“洗鸟御史”。“提鞋总书记”亦是这路货色。
从文化传统上说,中国人还是封建时代的臣民。中国人有改革的希望而决心不足,改革要付出代价,也许是全民族的代价,面对困难,中国人自古的座右铭是难得糊涂,官场更是得过且过,清朝流传颇广的“一剪梅”形容官场积习云:“仁途钻刺要精工,京信常通,炭敬常丰。莫谈时事逞英雄,一味圆融,一味谦恭。无灾无难到三公,妻受荣封,子荫郎中。流芳身后更无穷,不谥文忠,也谥文恭。”利不十,不变法,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才会发出最后的吼声,何况餐桌上已见到了牛奶面包,“小康”之后还有“中等国家水平”可期。中国人处于一个从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信息社会、公民社会的过渡阶段,邓小平及其后的中共领袖缺乏把握这种历史机遇的质素和远见,试图以跛脚的经济改革来解决合法性问题,却落入了现代化的陷阱。中国仍处于启蒙阶段,事实证明这是相当长的过程,从1840年的鸦片战争开始,到辛亥革命是一个阶段,从中共建政到六四又是一个阶段,已经过去了一个半世纪,还要多久不得而知。欧洲从16世纪的尼德兰民主革命建立第一个共和国,到二战后的民主浪潮经过了400年,期间民主与复辟,专制与共和,反反复复。中国民主化的过程也不会太短,因为中共决不允许启蒙运动的展开,启蒙只能停留在个人层次,更谈不上公民社会。中国是个农民大国,几千年的大同理想,“等贵贱,均贫富”的思想深深根植于中国人的头脑里,陈胜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黄巾军的“苍天已死,黄天当立”,黄巢的“冲天大将军”称号,王小波农民起义的“均贫富”口号,方腊的“法平等”,钟相、杨么的“等贵贱,均贫富”,刘六、刘七“捣毁孔庙”,红巾军的“杀尽不平”,李自成的“闯王来了不纳粮”,洪秀全的“太平天国”,直到毛泽东共革命的“打土豪,分田地”,暴力革命正投农民之所好。世界共产革命先是在俄罗斯这个农民大国成功,又在尚未解体的中国传统农业社会寻找到绝好的“革命土壤”,中国的传统农民革命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与“人人有饭吃,个个有衣穿”的共产革命宣传一拍即合,披上了最为诱人的现代理论外衣——西方的马列主义。农民般的愚昧,很容易被诱人口号打动,又经过中共多年的唯物主义洗脑,实行民主共和不是每个人的急切需求。反而有许多人天不亮就去天安门看升旗,热泪盈眶,激动不已。但也不能说中国人不适合现代民主,台湾从荷兰人入侵前的土著部落时代到上世纪末的总统普选,只用了300多年,创造了人类史上的罕见奇迹,因为他们没有以历共产党统治。但台湾会不会在中共的武力威胁下接受一国两制,变为另一个要中共钦定特首的香港,亦不得而知。在一个民主还没有培养成传统的国度,复辟是很容易的,越来越多的台湾商界政界演艺界名人拥向大陆,其内心便有对专制的默许。希特勒上台后废除魏玛共和政体,号称第三帝国。拿破仑一世的法兰西第一帝国取代了法兰西第一共和国。伊朗霍梅尼领导的宗教革命,推翻了亲西方的巴列维王朝,人民借教权反对王权以发动宗教革命,反而陷入了更为专制的政教合一统治之中。菲律宾的马科斯、印度尼西亚的苏哈托都成功地复辟了专制制度。我们不能想象英美那样成熟的民主国家会有复辟专制的政变发生。中国之所以建立民国后仍旧复辟不断,失误在于民主理念只是在极少数精英脑子里,绝大多数人心目的中的民主无非是平均财富的社会主义,共产革命便伺机披上科学社会主义的外衣。俄国十月革命建立了苏维埃政权,中国知识分子称之为“庶民的胜利”,将共产党政权包装为工农兵政府,来替代民有、民治、民享的民权革命,取代孙中山民族民权民生的三民主义。众人以为俄式革命正是捷径,那时许多人的目标是“革命成功了,就回家种地”,才投身于农民造反式的革命运动,共产党不失时机利用了这一点。以至于国民党的某些领袖,若廖仲凯辈,也曾经说:“俄国革命以来,私有废除,生产分配之前,掌诸国家机关和人民合作社,空前之举,震撼全球,前途曙光,必能出人类于黑暗”。由是,他“认定社会主义优于资本主义,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并多次声称“社会主义革命胜利的苏联,是中国革命的榜样”,甚至宣称“苏俄开辟的社会主义道路,也是中国革命之最终出路所在。如果中国不能联俄,就没有出路”。[5] 至于何香凝、宋庆龄之辈,就直接沦为共产主义分子了。
现在70岁以内的人都是在党文化的熏染下成长越来的,哲学世界观都是唯物主义的,所以大多数知识分子并不懂得“精神灵性”、“自由信仰”、“心智健康”和“忏悔罪孽”一类的概念,因此也就不可能达到一个生命存在的更高层次——肉体与灵性的共存。余杰与余秋雨的“二余之争”,曾热闹一时,引来众多围观者。表面看是余杰让余秋雨忏悔,实际上也是对缺少健康灵魂知识分子的道德拷问。余秋雨以假装看不见罪恶根源的方式来讲述所谓对社会人生的观察,钻进党文化的“象牙塔”中以文化型教授身份教导青年,自己却不忏悔文革中参加四人帮著名写作班子“石一歌”的罪恶,让人揭了短又恼羞成怒。余杰也不是胜利者,他面对的是专制文化,幻想着社会改良,如果文人们开始忏悔,自然会对体制构成危险。所以,“二余之争”没有胜利者。一些较为知名的公共知识分子并不关心社会,关注民生,而是热衷于炫耀知识。他们多是些滑头,除了善于提出一些貌似深刻、半真半假的问题借机显示自己的高明博学,也善于在公共讨论中发出惊人之语。却缺乏对现实的研究精神和真实体悟,只是抓住话题发挥一下,让公共舞台的灯光聚集到自己身上,搏一把名利而已。对现实问题的触及不过是表演道具,又总是舍近求远,避实就虚,对眼前的丑恶采取鸵鸟策略。因为他们真切关注的是话语机会和舞台效果,除了想当言论领袖或名人而必须了解潮流与动向之外,对现实既没有兴趣也没有热情。公共知识分子尚且如此,其他知识分子对政治和民生就更为冷漠了,除了学者的职业包装,实际上与农民工的追求并无多大差别。孙中山曾说,中国人不知自由,只知发财,因为中国人一盘散沙,比较自由,因为穷才喜欢发财。欧洲不自由,一二百年前为自由争战,当时人民听到自由便象现在中国人听到发财一样。所以他将三民主义也解释为发财主义,以迎合民众之心,将一盘散沙的民众聚拢起来。当今的中国知识分子中,对于名利的兴趣仍然超过对自由的追求,较之民国之初,发财之心更为迫切和实际。发财可以救穷,可以显赫,惠及家人,且机会多多。争自由则空间狭窄,还要坐牢,抄家失财,牵连家人。权衡之下,发财自然比坐牢有吸引力。于是享受着体制内资源分配的特权,大骂美国、日本、台湾、印度,来获得上面的首肯;也利用公共论坛来适度地批评时政,表现出批判精神,博得下面的欢迎。甚至滋生出一群专门骂美日台吃饭的学者群体,横跨政界、军界与学界,他们自我感觉都相当良好,他们的房子、车子、票子都相当不错,从传媒上就能感受到他们的滋润程度。
在皇权时代,知识分子依附于皇权,皇家以科举方式使知识分子溶化于体制之内。五四运动之后,知识分子崇尚自由、民主与科学,逐渐成为独立的群体,许多人以做学问为荣,以启蒙民众的先锋自居,并不以做官为人生第一目标。俄国共产革命成功吸引了一批中国自由知识分子,他们要用俄式革命来改造中国。当毛泽东获得共产革命的领导权,中国正处于民族危亡的日本侵华时刻,大批不满国民政府的知识分子听信共产党宣传,奔向延安,投身于抗日救亡之中。毛的革命不是民权革命,其主流力量是旧式的文盲农民,如刘邦、朱元璋、李自成、洪秀全的农民造反,不过是杀人劫财夺天下,不需要诸多知识分子作理论指导。知识分子的民主理念反而会削弱这场农民革命。毛于是开展整风运动,改造知识分子的思想,打击教条主义,包括莫斯科化的马列知识分子。毛通过对知识”、“理论”、“人性”、“个人与集体”等概念重新下定义,建立起毛氏思想的基本架构他说,不能对实践有用的理论就是狗屎,甚至还不如狗屎,因为狗屎还可以肥田。在对个人与集体的关系上,毛强调个人必须服从集体,知识分子应服从革命。毛的革命文化突出强调个人对革命、对党的责任,他甚至规定了革命文学的写作原则,并使之成为法定的革命文化的最高创作原则(关于形式与内容、政治标准与艺术标准、普及与提高、歌颂光明与暴露黑暗等等)。[6] 将公认的文化及马列主义标准代之以毛泽东思想,使知识分子自我贬损,背上原罪的十字架,诚惶诚恐,接受农民干部的监管和领导。中共建政之后,无需多少知识分子的破坏性革命结束了,建设国家需要众多有知识的专业人才,毛又强调知识分子与工农大众相结合,继续打击知识分子的自尊心,以反右运动来压服全社会的知识分子,再从经济上断绝其反抗的后路,让他们永远夹起尾巴做人。到了邓小平执政,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可能再用老办法压迫知识分子,给绝大多数右派摘了帽,同时又肯定反右运动的必要性,让他们在感激之余,心有余悸。当官也好,发财也罢,离开党政机关也可以,切勿干预政治,否则就是资产阶级自由化,于是知识分子还得夹起尾巴做人。毛泽东是中等知识分子,其后的领导人有的受过高等教育,他们为什么还要迫害知识分子呢?这就是共产专制的需要,不压迫有思想、能独立思考的人,荒唐的共产制度会瓦解于知识分子的反抗之中。洪秀全是个小知识分子,他的太平天国革命既残酷又荒唐,其改造后的基督教(拜上帝会)也无法吸引知识分子参加,其革命就只能停留在杀人劫财或急于当皇帝的低层次上,不懂得政治建设的重要性。毛泽东的高明在于不完全排斥知识分子,用西方的马列主义包装自己的农民革命,以此来为知识分子洗脑,为自己改朝换代当皇帝服务。戈尔巴乔夫的“公开化”摧毁了统一思想的集权基础,就是知识分子的自由化导致社会分化。中共牢牢记取了这一教训,他们可以不在乎每年数万起工农群众抗议维权,唯独知识分子的自由化倾向视为洪水猛兽,决不允许启蒙运动在中国兴起,坚决镇压投身于民众维权的知识分子,勿使之成为有纲领有组织的政治团体,就是提倡与中共合作的改良知识分子也不放过,这是中共政权生死攸关的底线。

四、和平演变

经济学者曹思源因其胆大包天的破产理论,素有“曹破产”之称,与厉以宁的“厉股份”,吴敬琏的“吴市场”齐名,皆为计划经济向市场体制转型初期理论界的领军人物。曹思源说,共产党理论已经大幅落后,事实证明,公有制没有生命力,说透了,只是特权者的乐园。公有制造成巧取豪夺,公有制只是过去的一个梦想,实践证明它低效率,发展成为特权者的乐园,而且也不符合人性。按照马列主义,共产主义归根究底只有一句话,就是消灭私有制,与大陆现在鼓励私有制完全不符,既然中共已经不共产了,还允许资本家入党,当然不应该再称作共产党。建议中国共产党改名为中国社会主义民主党,简称中国社会党。他说,从党史上来看,并不是毫无根据,因为早年恩格斯创立社会党国际,其中一支的俄国社会民主工党被列宁拿去成立共产国际,所以说社会党和共产党是同一个根,而社会党吸取生活中的经验,比共产党更符合现实。中共要允许党内竞争,也要建立党内的三权分立体制。所谓三权,指的就是党的决策权在党的代表大会,执行权是中央委员会,而党的监察权是党的纪律检查机构,这三权要分立才能互相协调并制衡。他认为要建立党费募捐制度。党的活动经费应当来源于党费、党产的收入、支持这个党的自愿募捐。现在的状况是党库和国库混在一起。据曹思源调查,中共的经费的开支中,只有百分之五来自党员的党费,而不足的百分之九十五来源于财政拨款。广大的非中共党员的纳税人,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缴纳了党费,这个办法不合理。改名社会党可以使执政党做事“名正言顺”,在过去的历史中,中共“欠债”太多,如自己公开承认的,就有文革、反右等等,改名之后,就可以和这笔债务脱离干系。曹思源强认为共产党有病,这个病还有救,他开出了“药方”,但治不治病是你的事,总不能把医生杀了。曹的想法自然有一番道理,也充满善意,为中共设计出一条金蝉脱壳的妙计,恰如蟒蛇蜕皮一样,正是新的成长过程,否则便有性命之忧。海外的党史学者司马璐也以江上青故友的身份力劝江泽民这位“贤世姪”为共产党改名,认为“共产党”这块招牌太臭了。但中共并不认为他们欠了谁的债,无需象亏损企业一样破产逃债,改换名称另谋出路。中共高调宣传毛泽东领导的革命事业,诸如长征、延安、西柏坡精神等,都芳香无比,自豪得很,并无丝毫愧疚感。六四大屠杀都视为小小的政治风波,反右和文革这些防止资本主义复辟的运动,更不成其为“欠债”。
改名之计无非是一条蜕变改良之路,无需惊慌,还是原来的班底,饭碗谁也抢不去。关键在于尊崇什么主义,东欧国家的共产党叫工人党,朝鲜共产党称劳动党,都出马列主义的娘胎,并无本质区别。如果仅是改换一个名称,全面继承共产党的衣钵,马列毛思想还在党章里,改不改意义不大,历史罪恶也推不掉。但此改名之议对中共并不是件新鲜事,早在1944年,毛泽东就有过为共产党改换名称的想法,据当年苏联驻延安代表弗拉基米洛夫,在日记中回忆道:
今天,毛泽东把我召去,对我说:“我们一直在考虑给我们党重新起个名字,不叫‘共产党’,叫个别的名称。这样,对特区形势会更有利,特别是跟美国人打起交道来要有利一些[7]
毛对美国人谢伟思也说过中共可以改换名称的话,目的是取得美国军火援助,不是表明放弃共产主义。19447月,谢伟思作为美军观察组成员曾给毛出主意,问中共可否改换名称,以便取得美国人的信任而获取美援。毛泽东是实用主义者,当然愿意用美援来打倒国民党,当时美国政府和驻华官员中同情中共的极多,但美国最终没有支持中共,毛的愿望落了空。其实抗战之初在毛泽东的红色中国就改过名称了,取消了“中华苏维埃共和国”,改称为陕甘宁特区,归入国民政府,军队改穿国军制服,戴青天白日帽徽,列入国军编制,高喊拥护蒋委员长。在毛看来,换块党的招牌也没什么,投美国之所好,也变些脸色给苏联人看。美国希望中共断绝与苏联的关系作为军援的条件,美军驻延安观察组的上校们“暗示供应25000名以下游击队的全部装备不成问题,毛曾一度表示访问华盛顿的愿望……当赫尔利听到这些非正式会谈后,他立即终止了这种会谈,并要求全面调查。”[8] 美国对中共虽有好感,但武装中共就等于制造内战,破坏抗战的蒋政府。斯大林早先并不喜欢中共,说中共是“人造黄油”、“红皮萝卜”、“农民党”,毛泽东不命令八路军抗击日军以减轻苏联东线压力的做法,是背离了无产阶级国际主义原则。毛失望后随即仇视美国,宣布向苏联一边倒,才未形成改名事实。其实,共党领袖皆非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好汉,毛泽东曾叫过李德胜,朱德易名王楷,周恩来化名伍豪,刘少奇称作胡服,华国锋原姓苏,江青用过好几个名字……过去个人易名是为了逃避抓捕,现在共产党不改名是害怕民主化,它要极力防止和平演变。如今的共产党公开宣布“决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政治上延续毛泽东的铁腕统治,经济上遵照邓小平的政策,决不准出界犯规。领导人再上西柏坡、井冈山,重喊“两个务必”、“发扬井冈山精神”,号召学习朝鲜和古巴。人民币上也废弃四巨头画像,全换上了毛泽东,重回对毛的偶像崇拜。因为经济发展增强了中共的执政信心,成为世界上最庞大最富裕的政党,自我感觉极好,就更不需要易名了。
共产党认为共产主义是光辉道路,但无论是十月革命式的道路,还是走议会道路,共产主义都失去了前途。事实证明,共产主义是一个无法实现的梦想,纵然其思想意识来源于西方,却是在非西方的环境里发展成形。在西方自由平等的文化传统中,共产主义的狂言呓语不能得逞,共产主义会演化为社会民主主义,溶解在人类普世价值体系之中,随后销声匿迹,仅作为一个残余着“美丽”的名词而已。东方的农业社会缺少私有产权保护和法治传统,是共产主义滋生的土壤,也曾风光于一时,现在统统失败了,只好寄生于资本主义全球经济一体化上吸取营养,苟延残喘,一样没有未来可言。中共虽然还在自我吹嘘,但内心中却是惶惶然,否则就不会千方百计将子女财产弄到美国,以避不测之难。所以,问题并不在于什么样的社会主义,关键是言论、结社、竞选、制衡,这些民主制度的基本原则是否能实现。如果这些原则得以实现,各种主义和各派政党纲领尽管有差别,但执政目标殊途同归,在权力制衡的轮流执政机制下,国家会自动走向一种福利主义式的人道主义社会,实现平等均富的大同理想,根本不需要共产通过暴力革命来争取社会平等,也不需要和平演变的共产党来实现共产主义梦想。法国在上世纪50年代后,政府通过直接参与国民收入的再分配过程,将国民收入的50%以上用于公共开支,建立了一套比较完善的“从摇篮到坟墓”的社会福利制度和劳动保障制度,范围涉及生老病死、伤残、失业、教育等各个方面。经济的发展和全民福利制度的推行,使劳动人民的工资收入和物质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提高,化解了革命因素。同时,政府还鼓励工人参股认股,使工人在不同程度上参与企业和社会事务的管理。这一切,号称是社会主义国家的共产党无一能做到。有了自由竞选,民众就能选出代言人到议会去争取自身的社会地位和福利待遇。在民主政治体制下,有没有共产党存在,民众的愿望都会实现。欧洲的社会民主党也以社会主义为奋斗目标,通过竞选上台,比如瑞典社会民主党累计总共执政60多年,通过高额累进税、高额遗产税的办法,加强政府对二次分配的调整,提高了全民福利。只要是遵循民主选举的政党,无一不以实现社会平等和保障民生为第一要义,执政纲领和经济政策亦大同小异。但瑞典并不是个社会主义国家,94%的生产资料还集中在100家大资本家手中,17个大财团还支配着瑞典国家的经济命脉,国家股票的2/3由占瑞典人口2%的富豪控制,而98%的平民百姓则只占有股票的1/3,还是私人资本占主导地位,只能说瑞典是个有些社会主义色彩的高福利制国家。这决不是马克思主义的胜利,是人类追求自由平等博爱之普世精神的成功,现代工业文明走向世界大同是人类社会共同的奋斗目标,这一趋势不可阻止。欧洲国家的共产党都是合法政党,但他们无法去实现共产主义,因为他们不能用和平的共产方式来实现财富公有,保障私有产权始终是共产党无法愈越的障碍,用议会道路实现共产目标更是不现实的。共产主义玩不转了,共产党名声太臭,只好改名换姓,另谋出路,苏东剧变后,共产党大部分被取缔,或转化为社会党或者社会民主党。原来共产党中的很多人,对科学社会主义感到失望,但是又不情愿回到资本主义,因此脱离马克思主义,转向了民主社会主义,认为这不失为另一条可供选择的现实出路。还有一些西欧共产党也改变为社会民主党。当然,即便民主国家的共产党竞争上台,也不可能实行共产主义,民众的选票会将他们赶下台,因为军队是国家的,不是政党私有的,共产党无法利用军队巩固其政治地位。司法是独立的,不在一党领导之下,违宪的事情必受宪法制止。所以民主国家的共产党均抛弃了无产阶级专政,等于同时抛弃了民主集中制的统治手段,共产党便混同于其他的民主党派了。这显然已经背离了共产主义道路,无论怎样重新解释马克思主义,改贴现代标签,包括托洛茨基主义和铁托主义的修正主义路线,都不是共产主义的成功道路。马克思暴力革命的科学社会主义已是山穷水尽。除共产党国家外,如今世界上还约有127个分布在100个国家的马克思主义政党,党员总人数约700多万,党员人数过万的共产党有30个,执政和参政的共产党约25个,马克思主义政党的颓势已无可置疑。更值得注意的是尼泊尔毛派游击队,领导者是“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普拉昌达为主席。毛派武装经过10年内战,控制全国60%土地和50%人口。但当多党联盟和废除君主制已成定局时,毛派领导人毅然决定放弃毛泽东的武装夺取政权之路,在联合国监督下交出军队,参与议会竞争,走入和平民主进程。2008年尼泊尔制宪会议第一次会议通过废除君主制、实行共和制决议,尼泊尔成为联邦民主共和国。尼共(毛)获得220席位,超过13,成为议会第一大党,普拉昌达成为共和国政府第一任总理。尼共不能建立无产阶级的一党专制政权,这与马克思主义已经是背道而驰了。共产党可以新生,必需抛弃马克思主义的暴力革命原则,走向人道主义,但马克思主义不可能新生,抽空了无产阶级专政的基点,共产党就民主主义化了,不过徒具虚名而已。那些试图追寻所谓“人道的马克思主义”的人们,皆因不懂马克思主义之故。
同样是共产党,但民主国家的共产党可以走民主的道路,不推崇暴力革命,靠竞选上台和届满下台。所以民主国家的共产党普遍修改党的宗旨,以适应现代民主社会。日本共产党远在上世纪就顶住了毛泽东要求日共进行武装斗争的压力,坚持议会民主道路,不惜被扣上修正主义的帽子,同时也摆脱了苏联的控制。日共于19707月十一大提出建立“民主联合政府”五项政策。19767月十三大决定将党的纲领、章程中“马克思列宁主义”改为“科学社会主义”。将“无产阶级专政”改为“工人阶级政权”。2001年修改的新党章第2条规定:“日本共产党是工人阶级的党,同时也是日本国民的党。为了民主主义、独立、和平、提高国民生活和日本进步的未来而努力,对所有的人开放。”最终目标是“要创造一个人与人之间没有剥削,没有压迫,没有战争,实现真正平等和自由的共同社会”。日共强调日本的社会主义必须吸收资本主义一切“有价值的文明成果”,包括议会制、普选制、多党制等民主政治体制以及基本的人权和包括市场经济在内的经济体制。日共从工人阶级政党开始向国民政党转变,走向全民化,提倡平等自由,虽然留有些乌托邦的痕迹,与其他民主党派已无太大区别。现在又计划修改党章,承认天皇制和自卫队,以此来扩大在议会中的席位,从实质上告别了马克思列宁主义,走向了人道主义。西欧的共产主义运动只是昙花一现,不久就偃旗息鼓了。共产党人在意大利和法国的势力最大,在1978 年至1979 年的议会选举中,意大利共产党得到30.4%的选票,法国共产党得到20.6%的选票,但在工业最发达的欧洲国家,共产党所得到的选票仍然是微不足道的。在英国,共产党所得到的选票只占0.05%;在西德,共产党所得到的选票只占0.3%。法国共产党在西欧的力量算是强大的,有党员20万,面对苏东垮台,为摆脱困境,宣布放弃民主集中制,实行党内民主。新一代领导人罗贝尔·于在20世纪90年代中期提出了“新共产主义”理论,以此为指导对法共进行变革,探索法共在新时期的发展道路。2000l0月,法共三十大通过了“新共产主义计划”,新共产主义的奋斗目标是建立一个自由平等、相互联合、尊重个人能力和发展的社会,人人共享资源、知识、信息和权力,建立一个没有失业、压迫和不公正的社会与世界。三十大全面修改了党的组织原则,提出将法共建设成为一个“现代的、开放的、充满活力的和民主的”新型共产党。大会充分体现了民主,不论是领导人或普通代表只要登记就可以在会上发言,一律限时7分钟。为适应国内政党政治变化和党内变革的需要,三十大决定对党的组织原则作出全面调整:改变过去自上而下、高度集中的“金字塔式”的组织结构,撤销书记处,以全国理事会取代全国委员会(相当于中央委员会),以执行机构取代全国局(相当于政治局);全国书记(相当于总书记)不再由全国委员会而改由全国代表大会选举产生。
有人说,中国可以实行民主社会主义,告别暴力革命的科学社会主义,回归“和平长入社会主义”的修正主义路线,类似于欧洲的社会民主党,是区别于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第三条道路,既避免了社会动荡,又实现了政治民主。这显然是一种天真的想法,如同回归人道的马克思主义一样幼稚。科学的社会主义或人道的马克思主义只能存在书斋里,一付诸实践,所谓的科学和人道主义就会立即消失,让位于赤裸裸的暴力。暴力革命是马克思主义的核心,科学社会主义的实践就是共产革命,革命就是要把地主资本家的土地及资本国有化,这个过程不采取暴力革命完全是幻想,如果用和平的方法,有几个人愿意把自己的财产全部无偿交给共产党呢?如果不实行暴力剥夺,就不可能有共产主义运动,共产党不能用暴力夺取政权,就无法实现建立社会主义的主张。采用和平方式的欧洲和伊斯兰世界的社会主义同样不能成功,社会主义虽然标签不同,但基本措施都是通过国有化,通过集体主义的国家意志取代自由竞争,其后果是效率降低,经济和社会发展停滞。印度是民主国家,又实行社会主义,就无法避免经济的长期低效率,还得溶入全球市场化。邓小平的改革开放就证明社会主义经济体制的破产,共产党唯有引进资本主义,依靠全球化市场,而不是寻找什么更民主的社会主义。马克思的社会主义完全是空想,形形色色的社会主义也是空想,根本不具有科学性和实践性。现在欧洲的“社会主义”不过是民权制约下的高福利制度,决非社会主义的成功。也有一些人寄希望于党内民主,待成熟后再由党内逐步扩展至党外,和平实现国家的政治民主。但党内民主不论多么美妙,都不能替代政体体制的全面变革,理由很简单,党内民主制不是国家政体,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中国公民不是中共党员,党员得到民主不能代替非党员公民获得民主,更无权代表民众行使政治权利,民主是公民政治权利。党内民主必须放弃民主集中制原则,否则永远是空谈,从来不存在、也不可能有所谓民主集中制下的党内民主,这是个伪命题。党内从来没有言论自由,既没有说话的自由,也没有不说话的自由,每个人都必须表明对党的路线方针的绝对忠诚,没有自由选择的空间。过去人们垢病国民党一党独裁,但那是一种战时体制,内乱外患不止,为了增加全国凝聚力,党内还是比较民主开放的,反对蒋介石的人很多,蒋也曾几度下野,反蒋者并未遭受整肃屠杀。国民党的理论基础是三民主义,三民主义是以民主主义为核心价值观,领袖个人完全独裁是不可能的。蒋的权力主要在于行政和军事方面,党权并不在他一人之手,大多时候是党内的委员合议制,军政训政时期都一样,而且五权分立平行,国家权力也避免过度集中。共产党就不同了,党政军的高度集权于领袖一人,立法司法权实际也由领袖个人操纵,彭德怀、刘少奇这样的高官都没有丝毫言论自由,与毛泽东意见不同便老命不保,普通党员更是奴仆一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中共从开张之始就听命于莫斯科,即使有不同意见也只能保留,必须无条件服从共产国际的指挥。包括陈独秀在内,全是莫斯科的奴仆。党内斗争历来残酷无情,文革后虽然取消了党内用杀人统一思想的惯例,但不同意见者仍然受到无情迫害,赵紫阳是软禁到死,决不给政治上的自主出路。现在的中央是以反腐败为名来压制不同意见,掩盖派系之争。实际上党内的不同意见并非政治原则的斗争,不过是政策方面意见不同罢了。从技术层面分析,党内民主也意味着言论开放,信息公开,在阳光下竞争,拥有几千万党员的庞大组织是不可能成功进行地下民主活动而推进整个国家的民主进程的。言论一开放,就管不住众人的嘴,麻烦就接踵而来。毛泽东当年在庐山会议上谈到农村问题时说过:“一个高级社(现在叫生产队)一条错误,七十万个生产队,好几十万条错误,要登报,一年登到头也登不完。这样结果如何?国家必垮台。就是帝国主义不来,农民也要起来革命,把我们这些人统统打倒。办一张专讲坏话的报纸,不要说一年,一个星期也会灭亡的,大家无心工作了……假如办10件事,9件是坏的,都登在报上,一定灭亡,应当灭亡。那我就走,到农村去,率领农民推翻政府。”毛泽东非常明白他的共产体制是什么货色,共产革命中积累了罄竹难书的罪恶,党内开放言论会使共产党的正义伪装全部剥离,党内党外并不绝缘,全社会的反应可想而知,共产党的灭亡就指日可待了。新闻媒体的功能就是报道负面的东西,这样社会才能进步,共产党的新闻功能则相反,是为党歌功颂德的洗脑教育。因此说,党内民主也是空话而已,决不可能实行。当今世界,民主政治的实质内容就是竞选,没有自由竞争的选举就谈不到民主层次。言论开放仅是第一步,党内候选人从提名开始就必然利用传媒公开自己的政见方针,公开辩论,公开拉选票,以展示其民主精神。这将极大刺激党外民众的民主热情和参政欲望,引发骨牌效应,形成全社会不可遏制的民主浪潮。若想先进行党内民主,而保持党外安静,那就只能严厉压制党外的不同声音,限制自由言论,防止局面失控。但民主是公民权利,是天赋人权,并非党员特权,也不可能设立两部宪法,规定党内民主合法,党外民主非法。届时想阻止也办不到,一定会发展到公开置疑共产党执政合法性的地步。苏联民主化的过程已然历历在目,假如坦克又开上天安门广场,党内民主岂不多此一举?就算共产党痛改前非,历史包袱也是推卸不掉的,日本人侵华或大屠杀都是陈年旧事,现在的日本政府没有丝毫责任,但日本人还得背上这个历史包袱,首先中国人就不依不饶。共产党想通过党内民主来化解历史仇怨,永久保持执政地位,可能性为零。皇帝尚且轮流做,没有万年的江山,何况民主政治。假若共产党改变名称,与历史脱钩,那也是标志着共产主义的终结。对于中共权贵集团,改弦更张便意味着共产党必须放弃庞大的党产和红色贵族非法攫取的国民财富,这是一项非常庞大和痛苦的工程,谁也不会在日子最为滋润时自找麻烦,陷自身于不可控制之未来。越南共产党比较开明,相比之下,历史罪恶也比中共少许多,迫于地缘形势压力,不得不向西方靠拢,也在尝试党内民主,包括领导人的差额选举和国会的全国选举等。但控制一放松,反对党立即活跃起来,如果改革持续下去,必然是多党竞争,挑战共产党的执政地位,越共高层就有人公然发出建立美国式民主的呼吁。多党竞争的目的就是轮流执政,否则一党下的民主又是民主集中制的老戏,共产党不得不面临镇压反抗还是顺应民意的选择。
文革结束后,邓小平说过,在坏的制度下,好人也可能干坏事,中国应当建立好的制度。但邓所谓的“好制度”就是民主集中制,是完善共产党领导下的民主,并没有从改变一党专制的意图,而一党执政才是党内民主的最大障碍,邓以幕后权力搞垮了赵紫阳,关键时刻连民主集中制的程序也省略了,也是毛泽东式的个人独裁。邓禁止政治体制改革,把人们的热情从广场上转移到商场上来,扑灭人们的政治热情,邓小平无疑是坏制度下的坏人,六四是他干的最大坏事。所以说,中共党内是不能实行民主的,党内可以有山头,绝对不允许有政治派别,否则就会导致共产党的分裂。党必需通过不停歇的路线斗争来保持政治上的高度一致性,这就是毛泽东或邓小平的治党的手段,也是共产党唯一的生存之道。路线斗争的目的是整肃那些有自由倾向的党内派别,共产党的战斗力出于党内政策原则的高度一致,党内的山头是为了争权,决非政治派别。王光美为了党的权威而放下个人恩怨,导演毛家与刘家和解戏给世人看,她很明白党内整肃的道理,换了刘少奇不整人也不行。学者胡平说:“中共总是说苏联共产党是让戈巴契夫整垮的。这话完全不对。戈巴契夫整谁啦?一个都没整嘛。我早就讲过,共产党专制就是靠整人过日子,不但整党外的人,也要整党内的人整自己人。例如剥夺赵紫阳的言论自由出版自由集会自由结社自由,把赵紫阳非法软禁十五年,至死方休。哪一天共产党不整人了,哪一天共产党不整共产党了,也就是说,哪一天共产党不因哪个共产党发表了不同政见就剥夺别人自由,就不让别人说话,哪一天共产党就垮了。”[9] 党内民主就意味着让党员自由讲话,自由选择,那岂不是自寻死路?党内山头不是民主之争,既不可避免,也可以被领导人利用来巩固个人统治,因为山头是由亲疏关系决定的,不是政治原则的分歧。党内不容许有政治派别是因为党必须形成统一的指挥中心(党委一班人),由书记(班长)率领,发挥战斗力。放任政治分歧会导致党的分裂瓦解,政治派别另立门户,共产党就解体了。例如台湾开放党禁后,国民党内部因政见不合,干脆分裂出亲民党与新党,一同参与多党竞争,共建民主社会。中共党内不能行民主的道理就在这里,共产党的战斗力不在于民主,而在于集权,不仅要集权于中央,形成领导核心,还要集权于领袖,称之为“紧紧团结在以"×××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保持绝对的步调一致。中共初创时没有认识到这一点,后经毛泽东不断的肃反整风,权力高度集中于毛一人,他的战略构想才能百分之百贯彻执行。抗日开始时,红军编入国军,一些人想与日军大战一场,以示抗日救国决心,对毛泽东的山地游击战法颇不以为然,但时间一长,大家终于服了气,在敌后游而不击使八路军迅猛发展。彭德怀头脑发热,不顾老毛反对,力主打百团大战,风光了一阵子,却引来日军大扫荡,“三光政策”又将八路军压缩于一隅。老毛是为日后夺取政权奠定基础,绝不争做什么抗日英雄,必须统一到准备打内战的思想上来。如果与蒋介石一样打到精疲力尽,何谈逐鹿中原。如果毛不以铁腕建立个人高度集权体制,象国民党内部一样争论不休,紧要关头四处挚肘,也就夺不了天下。马克思是理论学者,不是共产革命的实践家,理论上的精密论证不可能预测革命过程中的千变万化。列宁就不同了,他必须顾及俄国实际,191833日,苏俄与德国正式签订布列斯特和约,割让323万平方公里领土,赔款60亿马克。损失煤炭开采量的90%,铁矿石的73%54%的工业以及33%的铁路。苏维埃政权得到喘息,德国一战败,损失又都拿回来了。毛泽东也是列宁,他对国民党妥协是避免被消灭,是韬光养晦,不是真的要抗日。然而,再复杂的本地特色也不会背离无产阶级专政,毛泽东在革命时期大谈民主,那只是一种反对政府的策略,是说给外界听的。他的民主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民主专政,是共产党掌控下的民主集中制,不是全体国民的自由选择。
当国际共产革命运动终结、中共拒绝和平演变之际,中国人仍处于国民革命的过程之中,三民主义革命的目标尚未实现,这个过程只是被共产党的反革命复辟中断了,民权革命并没有完结。自20世纪90年代李泽厚、刘再复等人提出“告别革命”论,几乎垄断了中国思想界、媒体界;迄今仍然被一些人用来取代民权革命。告别革命是不切实际的说法,因为它只是一种演绎逻辑,不是依据史实规律,把革命的失利当作启蒙教材,来警示后人革命如何可怕。在改良无望的前景下,民主革命终究是会爆发的。孙中山说:“革命是人类的觉性,人人知道自己要救自己,所以造成这种大力量。有了这种大力,便无大力可以阻止。”当社会矛盾不可调和时,革命是自然而然的事,谁也无法阻止李自成的农民革命,谁也无法阻止孙中山的共和革命,谁也无法阻止毛泽东的共产革命,哪怕革命的后果更糟糕也罢。同样道理,谁也无法阻止民权革命,谁也无法阻止失地农民反抗征地拆迁的政府暴力。我们只是无法预测其时间而已,历史总是要往前走的。中国的复辟历史都是命中注定,因为走向共和之路从辛亥革命起就掌握在中国人自己手里,中国人误入反革命的歧途,中国必须以革命再自己走出来。我们无需灰心,此一时非彼一时,历史不会简单地重复,即便专制复辟,也不是旧时代的简单重复,因为在自由人权理念上人类大踏步地前进了200年。复辟究竟不能长久,无非彻底灭亡前的回光返照,复辟也说明革命的复杂性,不表明民主本身的失败。民主的最终胜利用不着怀疑,专制越更丧心病狂,离末日就越近,齐奥塞斯库身上的九十九个弹孔,便是最透亮的证明。他当年访问中共时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风光!今天的中共不以枪弹压制民众反抗便一刻也不能维持,证明其气数将尽,一座蛀空根基的高层建筑,倒塌时一定也很壮观,中国大陆一定会迎来的一个没有共产党的新中国。“红旗倒底打得多久”,仍是当今执政者忧心忡忡的事。苏联的改革得益于知识分子的觉醒,有萨哈罗夫、索尔仁琴等一批知识精英,有“厨房政治文化”的觉醒阶段,启发和积累了不合作的民间意识,也有党内的反对派和骑墙派,还有不少的投机分子弃船而逃,趁机寻找新的政治机会,真正铁杆维护旧传统的人不多。苏联崩溃看起来是瞬间,实际上这个过程很长,若没有自赫鲁晓夫开始的非斯大林化,民众对共产党宗教般的顶礼膜拜便不会消退,党内原本就聚集了大批的投机官僚,真正为共产主义奋斗到底的人极少,平时高调唱得最响的人,往往在关键时刻最先逃往安全的地方。谁都明白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谁都明白共产党的大戏即将谢幕,在苏共面临垮台的危急时刻,更是墙倒众人推。

五、经验教训

如今的中共当然不是什么无产阶级的先进代表,它只是官僚寡头集团的先锋队,红色王朝的保卫者。他们不到1%的人控制着50%以上GDP70%以上的金融资产,中国3000个富豪家族财富总值16963亿,平均财富 5.654亿,进入1万个富豪排名的,财富总值21057亿,平均财富价值2亿元。掌握巨大额资产的绝大多数是红色贵族,无产阶级专政的实质就是维护大官僚和红色资本家的垄断地位。难怪又有学者提出一种“社会资本主义”的新名词来。中国人总是作茧自缚,被姓社姓资的各种主义弄得筋疲力尽而不得要领,还在“社”与“资”之间兜圈子,每一代领导人都要搞出一套理论,作为马克思主义的继承发展和对现实制度的指导思想。实际上中国需要向普世价值观靠拢,在世界趋同化的今天,无论公有财产还是私有财富,无不以土地、工厂、机器、公路、铁路、房屋等等有形财富,或者以股份、基金、债券、存款等价值表达的无形财富运作着,集中于整个国家乃至全球经济一体化的大锅里,为整个人类服务着。谁的财富都是社会财富的一部分,国家和政府要做的事,只是将社会财富的政府部分以公平形式分配,而不是巧取豪夺,置民生于不顾。这个过程惟民主制度是最公平最有效率的,民主国家做得好,社会主义国家均遭失败。今天的无产阶级并没有通过国民授权程序把自己的政治权利交付给共产党来代理,无产阶级处在被共产党剥夺权利的地位,共产党是纳税人养活的拥有8000万党徒的庞大组织。经济发展也不能挽救社会主义,邓小平的经济改革使中国走上了快车道,但高污染低福利的发展道路已经走到尽头,人们不认同这种变味的社会主义。一旦经济陷入衰退,难以抵挡的失业浪潮,就会形成无法舒解的民怨,将是中共政权无力化解的危机。毛泽东时代黑暗,但没有发生过反抗政府的民众抗暴运动,现在的群体抗议事件全是与政府进行抗争,无不指向体制弊端。大跃进饿死几千万人,而没有政权危机,现在情况好了,军队现代化了,人们对社会主义红旗倒底能扛多久,从上到下谁也没有信心。中共又改换和谐社会的口号,提倡以人为本,出台一些福利措施,以减缓信仰危机破灭后的执政地位问题,这会不会成功呢?先来看看苏联的经验:
从赫鲁晓夫时代开始,苏联就不断提高社会主义福利的水准;到了勃列日涅夫时代,由于政府再无法乞灵于广泛的恐怖统治,在共产主义意识形态逐渐失去号召力,社会不满日益增加的情况下,只有“花钱买稳定”,用高福利来邀买人心,换取老百姓的政治服从。因此,到了70年代末期,苏联民众的生活水平就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商品供应充足,物价低廉,大量分配新建住宅,电视机、冰箱、洗衣机等耐用消费品迅速普及,老百姓的储蓄也不断增加,那时苏联人的购买力就相当于今天中国人的购买力。
……到了80年代后期,苏联已经债台高筑,再也供不起这样的高福利了。于是商品短缺越来越严重,通货膨胀不断上升,经济增长停滞,经济情况明显恶化。
其实,在苏联实行重工业优先、低收入低消费政策的年代,经济并没有垮掉。只是因为从勃列日涅夫时代开始,连续实行了20年的高福利,才使经济陷入绝境的。在社会主义制度下,想要既维持一个重工业、军事工业为重心的经济结构,又能维持高福利,是力不能及的。然而,一旦国内的政治需要,不得不走上高福利的不归路,那么,或是或晚,国力“透支”必然导致经济危机。
……80年代,经济危机隐然露头之后,苏联社会中出现了一种对经济改革的幻觉,认为只要推行市场化改革,就可以很快过上发达社会的富裕生活。从这种幻觉的背后,可以看到一种对经济改革的实用主义和机会主义态度。然而,当时在苏联却很少有人提到,在苏联这种长期维持高福利、资源耗尽的背景下,推行经济改革其实是一种自救行动,其根本目的是提高效率、减少资源消耗、防止经济系统的进一步瓦解。这样的经济改革不会立竿见影地带来“甜头”,当然也很难让已经相当高的社会主义福利再上一层楼;相反,经济改革却可能在相当长的时期内苏联民众带来“苦头”。
……尽管这些精英会天天唱“形势大好”的高调,但他们并不是傻瓜,无时无刻不在观察苏联共产党“这条大船”的状况。一旦发现“这条大船”病入膏肓、政权体系值得怀疑后,他们的政治投机本性就会引导他们立刻准备后路。苏共政权要指望这样一批精英,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为捍卫党的利益而牺牲,无疑是缘木求鱼。[10]
俄罗斯还在彼得大帝时就已开展了现代化进程,在工业、军事、社会管理体制方面向西方学习,同时完善东方式的专制,消除任何一种社会或政治多元化的潜在根源,来强化俄罗斯的亚洲特性。列宁成功的布尔什维克革命更激发了中国知识分子的热情,转而学习苏联。苏联计划经济的显著成就,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国际地位迅速上升,引诱中国人开始复制苏联社会主义蓝图。苏联的生活水平在当时的中国人看来是极其诱人的,当中国人在单位抽签分配到一辆自行车购买证而兴高采烈时,苏联家庭已经开始普及汽车了。社会主义最引以自豪的是集体主义精神,能集中力量办大事,所以共产党国家里一切事业都是党在办,连体育竞赛这种最个人的事,也全部由共产党操作。民主国家依靠民间力量,崇尚自由竞争,共产国家垄断社会资源,这当然能取得短期效果,营造声势。当社会主义爆发力耗尽之时,就只能行入死胡同,转而投靠市场经济。自由市场却是共产主义的克星,脱离了计划经济轨道,资本和商品以市场为导向自由流通,体制外的影响和体制内的异化力量,使社会主义这条大船无法排解沉船的危险。苏联在实行高福利时,中国只能勉强搞低福利,实行改革之后,连低福利也基本取消了。不是它不想体现社会主义优越性,而是经济改革需要增加政府投入,再维持哪怕是最低的福利都难以为继。现在中共有钱了,当然可以改善一些福利状况,但必须看到,中国的经济发展就是牺牲了人民的福利和生态环境才得以维持的。如果中国实行高福利,就必须大幅削减共产党执政集团的福利,在商品全球化流通的大格局下,增加全民福利待遇就意味着减少商品价格竞争优势,意味着政府首先消减自己的消费,各级政府之所以默认血汗工厂就出于这个考虑,低工资低福利是中国保持商品出口增长的先决条件。人数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本身就需要消耗巨大的社会财富,维护专制政权的高成本运行,仅维稳支出和军费一项每年就需要上万亿元,只能最大限度地消减全民福利。西欧的主权债务危机,实质上也是高福利带来政府高赤字的财政危机。而中共利益集团既是政权保障的因素,也是社会矛盾的制造者,靠他们来缓解社会分配不公是不可能的。既得利益集团的利益来源于盘剥社会或化公为私,他们垄断着最暴利的行业,千方百计掠夺社会财富,政府是自利型的,一年10万亿元的财政收入,花在全民福利上的(包括教育医疗失业保障)十分之一都不到。中国的现状是专制与资本媾合,结出红色资本的怪胎,它以专制为骨骼,以资本为血肉,以经济增长滋养执政能力。既可以在国际贸易中增加巨量资本,又可以放任资本盘剥壮大政权力量,左右逢源:
我们说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结合,原因在于:一个是政治上的巨大力量所在,而另一个则是经济上的巨大力量所在。这样两个巨大力量的结合,果然俘虏了无数曾经梦想自由或者公平的左派或右派们,为一切艳和赞美它的人们增加了前所未有的自信,以至大家可以高声咏叹“盛世”的呈现。然而,“大有大的难处”,困境也正在于这种两个巨大力量的结合之中。这是一个舍弃了弱者的社会,而弱者的优势在于人数;这是一个没有制约的机制,永远的正反馈可以使这样一个机制自行进入疯狂状态;这是一个如此的“盛世”,它的崇拜者已经不复梦想任何未来,甚至于惧怕未来。而一个没有未来的民族,难道不是正处在史无前例的困境之中吗?[11]
鼓吹和谐盛世的人,也是在吹捧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他们肯定属于既得利益集团,一定懂得在民主制度下是得不到这些超常利益的。在中共的话语系统中,美丽的口号往往是一种令人忘却现实痛苦的麻醉剂、而不是它为之奋斗的目标。嚷来喊去的“以人为本”,还是以政权为本,以执政集团的利益为本。中国人总是为各种美丽梦想付出惨重的现实代价。1945年,黄炎培访问延安时对毛泽东说,希望中共君能找到一条新路,跳出“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周期率,毛回答说:“我们已经找到了新路,我们能跳出这周期率。这条新路就是民主。”八年之后,毛泽东完全撕下民主的伪装,对“最有骨气的人”——梁漱溟破口大骂,公开列举了梁老先生的十几条“罪状”。其后又引蛇出洞,对党内外的批评声音展开残酷的阶级斗争,将“右派分子”一网打尽。邓小平也不是满足民众期望的开君主,终于象魏京生警告的那样,沦为又一个独裁者。四个现代化也不可能带来民众的幸福,因为缺少了第五个现代化——民主,社会主义永远是少数人的幸福。六四的失败也在于民众心存幻想,在于学生运动的忠臣式谏诤,避免过强的刺激,却仍然以流血的方式告终。80年代初的校园民主运动为六四做了思想准备,但校园运动的影响力毕竟有限,言论上仍有严格管制,学生民主思想不可能如实传播于大众,形成一场全民启蒙运动。官方的解放思想只限于对文革的某些反思,后来也中断了,大多数人对民主的认识仍然停留在社会主义民主的层次上。胡耀邦逝世后,民众由自发的悼念活动转向了反专制反腐败的学生抗议游行,198941819日王丹领导的北大学生首先游行示威,口号是“打倒独裁,反对官僚主义”,“李鹏出来”……同期北航、人大、师大学生游行口号也差不多,也有些“自由万岁”、“实行多党制”的口号,但不是主流意识。他们还是愿意共产党继续执政,这就是为什么定性为动乱的6·24社论一出笼,427日学生游行立即统一口号为:“拥护社会主义”,“拥护共产党”,“李鹏下台”……这当然有策略上的考虑,但一个大规模的民众民主运动,没有鲜明的民主宣传口号,难以有强大的号召力。要争民主,就是要旗帜鲜明地大声纳喊民主自由,形成强大声势,争取广泛支持,跳出好的社会主义的圈子,才会形成政治上的压力。大多数人的民主诉求,还停留在“青天政治”的思想水平上,如同要求今天的中共领袖平反六四一样。孙中山一开始的口号就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创立民国,平均地权”,就是要推翻满清专制,建立共和国家。辛亥之后,改为五族共和,免致分疆裂土。如果一开始高喊扶清立宪的口号,就用不着孙中山先生忙碌了。五四学生游行的口号是:“废除二十一条”、“还我青岛”、“惩办卖国贼”,并火烧赵家楼曹汝霖住宅,痛殴章宗祥,矛头直指卖国政府。1935年,中共领导北平学生6000多人,举行“一二·九”大游行,高喊“停止内战,一致对外”,反对国民政府剿共。“双十协定”签订后,中共发动全面内战,又在全国各大城市组织大规模游行示威,高举“反饥饿,反内战”大旗,反对国军剿灭共匪。示威游行就是示威给政府看,六四就是反对腐败的中共,你拥护共产党,党不让游行,还游行干什么?你高唱国际歌,这歌声是为共产主义奋斗的号令,“团结起来到明天,英特纳雄耐尔(共产主义)就一定要实现”,都在一条战壕里。你要党反腐败,党自己也说反腐败,表明政治立场都一样嘛。北京学生代表在人民大会堂前跪求李鹏总理的接见,扭送涂污天安门城楼毛泽东画像的人到公安局,不允许市民加入学生游行队伍以保持纯洁性,避免过激言论给当局制造迫害口实,其良苦用心直到北京实施戒严,军队入城时才有所改变。但是,动乱一经定性,你再高喊拥护共产党,国际歌唱破嗓子,都逃不过大屠杀。光讲策略,不高举反专制大旗,以图借民意压制顽固派,“打着红旗反红旗”,迫使体制改良,人们淡忘了百日维新的悲剧,六君子全是诚心维护大清江山而掉脑袋的。用一句老百姓的话来说,叫做:“扯了龙袍也是死,打死太子也是死。”“扯龙袍”与“打太子”都是对皇权的严重侵犯,均为死罪,皇权若能侵蚀,就不是专制王朝而是民主体制了。满清的文字狱与中共的反右派,是连“扯龙袍”都谈不上的事。反官倒的实质就是反专制,因为专制体制在养活着千千万万的官倒,邓家及八老家族的“太子党”全是官倒。反专制就是要“打死太子”,结束专制王朝,企图以“扯龙袍”方式来避免“打太子”的风险,说明思想策略的幼稚。2011年的非洲中东“茉莉花革命”,就是民众抱有绝不向专制妥协的坚定信念,不畏军警坦克,誓死抗争,才实现了国家民主化。一个缺乏政治远见的呼唤改良运动,失败是不足为怪的。如果是党内倡导的改革,若戈尔巴乔夫式的改革,则另当别论。可惜我们面对的是比满清专制王朝凶恶百倍的中共杀人政权,一个比苏共还要顽固的共党,一个连和平演变都视为洪水猛兽的暴力集团,怎么能指望它接受制度改良呢?军队戒严后,民众还存在希望,以为人民子弟兵不可能向群众开枪,直到许多人倒在机枪坦克下,才明白过来,原来解放军无非是党的忠实镇压工具,与之“人民解放军”或“人民子弟兵”的漂亮称号毫不相干。镇压谁呢?当然是人民;解放谁呢?当然是中共自己。六四屠杀已经通过电视画面展示在民众眼前,是全民族真正觉醒的时刻,居然还有许多的人一心听党的话,满怀激情地帮着举报通缉的学生领袖,参与“平息反革命暴乱”,高唱红歌庆祝平叛胜利,甚至海外也有不少应声虫,而党不用发给一分钱的奖金,说明紧跟党走的还大有人在。我们没有不合作运动的领袖,也没有支持不合作运动的民众,即使请来圣雄甘地,也无可奈何。假如六四后机关干部不上班,工人不出工,出租车停驶,商人罢市,学生罢课,它杀人了又能怎么样?一个月之后,中共政权是何处境?新京报总编因敢言被中宣部撤职,报社职员以不上班来抗议,上面只好暂时让步,这就是典型的甘地式不合作主义。但这仅仅是极个别和极短暂的现象,与焦国标的“讨伐中宣部”一样,不是全行业或全社会的共同响应,不是长期不懈的誓死抗争,仅靠几个有良知的精英改变全民族的心理与传统文化,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所以中共才会对举国上下大唱红歌运动得意忘形,仍能以强大的利益诱惑来聚拢人气,乃至让出家的和尚尼姑齐声高唱“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共产党号召我闹革命,夺过鞭子揍敌人。”有2500多年历史的佛门僧侣偏要认90岁的共产党做老娘,去干革命,痛打敌人。他们不知道共产党的敌人是谁吗?甘地的伟大,也缘于有广泛的民众基础,在于印度教文化仁和忍耐的特性。印度是唯心的民族,中国是唯物的民族,缺乏宗教救赎意识使中国人不能以个人承受苦难的方式来争取他人的幸福——“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中国人缺少为信仰牺牲的坚忍精神,这就是中国大陆为什么不会产生甘地主义原因。更多的是党文化中长大的一代又代人,谈不上宗教般的仁爱正义情操,拍马屁还唯恐不及。当然,高压的环境也不能形成有组织的力量活动空间和一定程度的启蒙准备,民间极难产生有抗争力的政治力量,在运动中树立起有号召力的领袖。学生的仓促上阵,经验与策略的不足,用袁木的话来说就是:“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幼稚”。最重要的还是参与运动的人,大多对共产党的认识还没有达到今天的程度,对社会主义的信心还未彻底崩溃,社会矛盾也没有严重到今天的程度。六四后的情况大有不同,大屠杀为苏联集团的垮台和台湾政治的民主化提供了动力,人们更加认识到民主的重要性,也为今后的中国大陆的社会巨变立起了样板。我们没有资格对六四运动作过多的苛求,因为有许多人流血牺牲,民众也表现出相当程度的参与,六四英雄那种气壮山河的不屈精神,不怕坐牢杀头的勇气,站在坦克前面的勇士,让全世界看在眼里,感动了无数人。六四对于中国历史的断代史价值与五四运动一样,必然成为中国近现代史上的里程碑。共产主义蒙蔽了中国人,让其充分展露暴虐,也成其为灭亡之后永远不得复辟的前车之鉴。

六、复古思潮

20世纪后半期,全世界掀起了宗教复兴热潮,全球化趋势在中国也表现得极为充分,佛教在藏区的重新振兴,泛伊斯兰主义在新疆的蔓延,基督教地下教会在各级政府的强大压制下仍然呈燎原之势,法轮功竟然用了不到10年时间便成为遍及中华大地又冲出国门的宗教组织。过去曾大肆批斗的儒教,也因新一轮尊孔读经热潮又卷土重来,共产党的领导人也宣称儒家文化是中国文化的主流。其原因何也?亨廷顿说:
全球性宗教复兴最明显、最突出也是最强有力的原因,恰恰是那些被认为会引起宗教消亡的东西:20世纪后半叶席卷世界的社会、经济和文化现代化进程。认同和权力体系长期存在的根源瓦解了。人们从农村移居到城市,脱离了他们的根基,从事新的工作或没有工作。他们与大批陌生人相互作用,面对着一套新的关系。他们需要新认同根源、新形式的稳定社会,以及一套新的道德规范来赋予他们意义感和目的感。不论是主流的,还是原教旨主义的宗教,都满足了这些需要。
……在社会飞速变革的时期,已确立的认同消失了,必须重新界定自我,确立新的认同对于那些面临需要决定我是谁、我属于哪里的人们,宗教给予了令人信服的答案,宗教群体提供了小的社会群体来替代那些由于城市化而失去的东西。正如哈桑·图拉比所说的,所有宗教都赋予“人们认同感和生活方向”。在此进程中,人们重新发现或确立了新的历史认同。无论人们有什么样的普世主义目标,宗教都能在信徒和非信徒之间、群体内的优等人和与之不同的群体外的劣等人之间设置一道基本界线,从而赋予人们认同感。[12]
在中国,共产主义信仰崩解了,传统文化又呈回归之势,逐步取代共产意识形态,同时置换其宗教功能,表现为官方祭祀孔子和民间尊孔读经热潮。宗教是文化的核心部分,中华文明的核心是准宗教式的儒家文化,也是民粹主义的基础及民族主义的源泉。宗教是国家民族的精神食粮,世界上找不到完全与宗教隔离的民族。儒家文化有较大程度上的兼容并蓄,不排斥道家与佛家文化,是中华文明的根基。共产主义是极端排他性的政治宗教,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且是外来物种,不适应中华土地。共产主义虽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宗教,但与儒家文化一样,都承担着宗教的社会教化功能,这这两种政治文化思想也可以归类为宗教。两者都是现世宗教,不教导信众致力探索生死的终极意义,以追求现世幸福为宗旨。也不提倡偶像崇拜,“子不语怪力乱神”、“敬鬼神而远之”、“不知生,焉知死”,与“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无神论思想相近。又都十分强调虔诚,读经与崇拜并行。汉武以来,各朝代均以儒家学说为正统,何以从百家中独选儒学,原来百家是以孔、老、墨三者为重。君权社会重阶级名分,尊重威权,老子主无为,不利于干涉;墨家重兼爱平等,不便于王权专制;独孔学严君臣贵秩序,与人民言服从,与君主言仁政,以宗法纲常教义为维系社会之手段,达巩固君权之目的,此对当时及现实社会最为合拍。凡帝王驭民之策,无不以尊孔为重,提倡阶级斗争是行不通的,毛泽东搞了几十年阶级斗争,社会一塌糊涂,输出革命亦大受挫折。于是中共变幻手法,以输出孔子包装的党文化替代直接输出革命的老办法。党文化原本是儒家文化的克星,一度砸孔庙、毁孔像、烧孔书、批孔子,反对尊孔读经。但共产党不能再高喊阶级斗争了,就必须寻找新的执政资源。儒家学说早已宗教化,能起到压制其它宗教和自由思想的目的,董仲舒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适合于中共的一党专制。儒家文化最能代表封建王朝秩序,确立统治与被统治阶级之间的稳定关系,经过董仲舒的神学化,儒学被皇家“定于一尊”,孔子登上教主祭坛,确立了统治中国思想达两千年之久的国教地位。秦汉以前,由儒、墨、道三家笼罩中国文化,隋唐时期,经历了与佛教和道教的不断交融,形成儒、释、道三教合一的趋向,墨家退于次要地位。及至宋明,以儒家伦理道学为中心,吸取了佛教、道教的一些宗教修行方法的程朱理学终于出现,标志着儒家的神学体系已经完成。毛泽东的革命不能解决中国的发展问题,邓小平的改革又造成社会的严重分化,只能从儒家文化中挖掘适合共产集权所急需的道德法统资源。民国初期的五四运动,曾“打倒孔家店”,试图用西方文化改变中国传统。儒释道文化是中华文化传统之生命所在,是国学的核心,打倒了儒家,佛家和道家亦不能生存。南怀瑾先生说:“儒家是粮食店,绝不能打。否则,打倒了儒家,我们就没有饭吃——没有精神粮食;佛家是百货店,像大都市的百货公司,各式各样的日用品俱备,随时可以去逛逛,有钱就选购一些回来,没有钱则观光一番,无人阻拦,但里面所有,都是人生必须的东西,也是不可缺少的;道家则是药店,如果不生病,一生也可以不必去理会它,要是一生病,就非自动找上门去不可。”共产革命对于中华文化是一种颠覆性力量,共产主义借五四“打倒孔家店”之利传入中国,继而成为垄断性政治文化。共产党关闭了这三家店铺,仅汉字尚存,中国已然文化沙漠一片。丢弃了东方传统,扔掉了礼义廉耻,又不能溶入西方的自由主义,不伦不类,不东不西,真个不是“东西”了。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搞了几十年,一塌糊涂,根本行不通,不得不回到传统上来。提倡忠(爱国主义)孝(孝敬父母)治国,爱国的内核是爱党,过去鼓动子女揭发批判父母,现在是公务员不孝敬父母便要砸掉饭碗。过去是以阶级斗争治国,现在虽然还是阶级斗争套路,但提法已经改头换面为爱党爱国的民族主义了。
利用国家权力推行圣贤式的理学说教,成为统治国家的政治伦理和道德准则,科举考试与选拔革命事业接班人皆以儒学和马列主义为标准。儒教与共产宗教都不信天堂地狱,但又提供天堂式的现世形式,“天下为公”的理想社会与“各尽所能、按需分配”的共产主义社会,是信众为之奋斗的激情源泉和理想制度。儒教圣贤的四书五经是不容置喙的,共产党的马列著作更不准怀疑,对知识分子的终生要求是如何学好这些至高无上的经典。民众对马克思主义宗教式的狂热正在消失,其宗教功能荡然无存,以儒家忠君报国思想为内核的爱国主义使中共再次占据道德高地,所以煽动民族主义方式的爱国主义就变成一种准宗教活动仪式。民族主义惟有借尊孔读经方可达成朝野共识,以便戴上弘扬中华传统的高帽子。儒家文化宝库较之斗争哲学的马列毛理论武库更适应现实的国情,比之避世的道教与出世的佛教,较大程度上适用于维护一党利益的中共政权。儒家学说是传统的治国与驭民之术,其天道观念、大一统主义、纲常伦理是统治集团与民间社会共同信仰的教理,是共产主义宣教的最好替代物。把党文化硬往儒家文化上套,抽去儒家思想中仁爱信义的伦理底线,掏空儒家思想的义理内涵,用语录式的概念来解构和庸俗化孔学。以这种碎片化的儒教来比照中共的党文化,使之主旋律化。比如:共产主义理想≈受命于天,社会主义民主与法制≈王道礼乐,爱国主义≈心系天下,民主集中制≈三纲五常,没有毛主席和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五百年必有王者兴,紧紧团结在×××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尊王攘夷,以德治国≈仁政,构建和谐社会≈两斗皆仇、两和皆友,社会主义公有制≈天下为公,三个代表≈唯上智与下愚不移,科学发展观≈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八荣八耻≈仁义礼智信,共产党员先进性≈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经世济民……共产主义企图打倒一切宗教,无功而退,结果还是让位于传统文化,这就急需具有历史权威的孔教占领制高点。孔教提倡社稷、纲常、权威、天命、王道、尊卑、忠君、礼治、忍让、和平、克欲、宽恕、仁孝、节义、中庸、德行,强调等级秩序,个人对君主服从,知识分子对国家的责任感,也是一种圣人主导式的集体主义宗教。正迎合复归开明专制的呼声,使民众“紧紧团结在以×××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周围”,构建一个开君主与温顺民众和谐相处的理想社会。有学者甚至希望建立政教合一的“儒家社会主义共和国”,以儒教为国教,建成“父爱主义国家”,以此达成新的改革共识,替代空有共和虚名的马克思主义国家体制。这在民粹主义日益狂燥的今日中国,对于失去意识形态权威的中共来说,意味着重新掌握社会动员力量,以人民的名义抵御自由民主浪潮,用仇恨做粘合剂令群情澎湃。民众也就从被代表的情势下,找到归宿感,激发民粹主义狂热,挥洒对敌人的仇恨。
离开传统文化的基础而变革求新,其结果必然导致悲剧,毛泽东发动全面打倒中华传统文化的十年文革就是毛泽东思想的失败,在破坏文化基础的狂潮中,毛泽东思想也随之毁灭了。中共意识到了文化力量终归大于政治力量,于是历来视孔子为仇敌的中共,今天在海外又大办孔子学院,国务院从2005年起花费巨额资金,已在150个国家成立360家孔子学院和数百个孔子班。让孔子走向世界,是以文化交流为手段给全世界想学汉语的人洗脑,以曲线方式推销中共的极权价值观,用党文化的洗脑教材来培养各国中文人材和亲共势力,扩大对外宣传,渗透西方社会,显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的传统性,全面对抗西方的民主主义。中共对国内义务教育不舍得花钱,而独对孔子学院慷慨无度,不惜斥巨资在西方富裕国家办学,提供各类免费中文教育,孔子学院总部成立网络孔子学院网站,竟斥资3520万元,仅2008年中央财政给孔子学院的投入就达5亿多元,每个孔子学院启动费用需要100万美元,每年营运费用超过20万美元,282所孔子学院散布在全球各地,可谓不遗余力。中共政权禁止国内言论开放,严禁外国人来传教办学或开办传媒事业,却最会利用西方民主国家的言论自由制度,在外广设广播电视报刊,开展政治集会,输出红色价值观,潜移默化地对西方民众洗脑。为了争夺话语权,中共在美国大张旗鼓,展开气势浩大的外宣攻势,中共新华社在美国已经开设驻联合国、华盛顿、洛杉矶,芝加哥、旧金山和休士顿等6家分社,并计划成立北美总分社。2010年大约有650名中国公民持I签证(国际记者签证)进入美国工作,美国仅有两名为美国国际广播局工作的新闻记者(即美国之音两名记者)被允许常驻中国大陆,时刻受中共特务监视。不允许随意采访。中共海外媒体有官办的,也有官方背景的民办媒体,并大量雇用本地人员,努力使其“大外宣”政策本土化。办孔子学院的目的并非为了宣扬孔子学说和人本主义思想,而是以此来宣传改换包装的党文化,宣传所谓改革开放的“成就”,用以麻醉西方社会的神经,实际上是向全世界提供以孔子为包装的“党校”,培养思想控制的干部,潜伏于西方政治经济领域,让他们发挥统战作用,壮大中共的软实力。中共深知,人是很容易被洗脑的,它有近一个世纪的丰富经验,外国人也一样,只要踏进孔子学院,就必然成为洗脑机器的产品,在接受汉文化的同时,也接受了党文化。外国人是很难体会孔子与中国、中国与中共政权之间差别的,他们了解的都是概念性的东西,碰到中共老辣的宣传手法,防线就崩溃了,不由自主落入统战圈套,这就是中共不惜代价让“孔子”走出国门的真实意图。而且这种“红色渗透”式回归尊孔路线也有利于操纵民族主义情绪,是凝聚反民主力量及反抗西方自由化的唯一选择,也是中共进行国际统战的有效方式。马列毛的学说是讲国家、权威、暴力、革命、镇压、专政、处决、劳改、剥夺、斗争、批判、告密、监控、宣传、统战、党性、集体、大局、爱国、政策、服从等等,从阶级斗争转到尊孔路线,看似天翻地覆,实际上是改换包装的整容术,不变的是专制政权。共产主义因为有反封建的任务,其本质上是反孔的,反中华文明的,但共产党的政策又是实用主义的,它的学说全面破产,又不敢向现代政治文明靠拢,只好借助于古人来诠释它传承“民族精神”的权威性,为其“中华崛起”的“大外宣”术背书。共产党从批孔起家,又回归尊孔路线,意在消解社会的造反精神,其革命和执政逻辑都一样,全是为了复辟反现代文明的中央集权专制。将内圣外王的儒家精神从整体上打倒,抽出只言片语经世致用,仍是以马列学说为基础。在阶级矛盾从工农阶级与剥削阶级的斗争转为统治集团与普罗大众的对立之后,马克思老祖宗那儿已无存货可用,求助于西方民主价值观又不甘心退出政治舞台,在传统文化中寻找合法性依据就是一种机会主义的选择。正如学者胡平所说:
单从意识形态来看,今天的中共,已经很少再讲“解放全人类”,越来越强调民族至上、国家至上;口头上还讲阶级,实际上更多的是讲民族。同样是反对自由民主,过去说它们是“资产阶级的”故而必须批判,现在说它们是“西方的”所以应该拒绝;同样是坚持一党专制,过去的理由是“社会主义”“共产主义”,现在更加上“中国国情”“中国特色”;同样是打击异议人士,过去骂你“反党”“反革命”,现在是骂你“汉奸”“卖国贼”;同样是压制民间社会剥夺人民权利,过去是强调“党的一元化领导”强调“党领导一切”,现在更强调“秩序”,强调“稳定压倒一切”;如此等等。[13]
中共除了变幻宣传手法,其本性又有什么“与时俱进”的改变呢?马克思主义在中国折腾了一圈儿,一无所成,又回过头来借孔孟之魂充实中共的主旋律宣传,真是日暮途穷景象。当年陈独秀曾大声呼吁:“孔子之道不塞,民主之道不行,孔子之道不止,民主之道不流。”似乎孔夫子天生是德先生和赛先生的死敌,殊不知先生的共产主义日后却成为中国人进入民主政治最顽固的壁垒,于赛先生是功利性的,对德先生是坚决抵制。儒家文化可以与现代文明接轨,无需打倒孔家店,这在儒家文化圈的周边国家普遍实现了民主,而共产主义却决不会自动走向民主政治,这是其专政本性所决定的,共产主义天生就是反民主的。要迎接德先生,就必须先打倒先生,先生也绝不会成为共产党的救星。孔子第75代孙孔祥林是有30年党龄的共产党员,他认为“如果孔子在今天仍然活着,他可能会加入共产党。”孔祥林绝不是孔夫子的孝子贤孙,无非是冠着孔名的共产党徒。孔子不会入共产党,因为孔子内心仁爱向善的,中共也绝不会入孔教,因为它的本质是邪恶残暴的。孔夫子不过当一回胡锦涛的敲门砖而已,陈独秀与毛泽东皆以打倒孔家店起家。共产党原本与孔夫子格格不入,打倒了孔家店,共产主义思潮得以由苏俄进入中国,最终取代孔学占据国教地位。而今共产国教不灵了,再请回孔子牌位,又舍不得扔掉共产主义,仁爱思想与暴政专制和谐相处,岂不可笑?
在诸子学说中,儒家最关注政治合法性问题,倡导以德服人”的王道政治,反对以力服人的霸道权威。中共的帮闲文人从过去大批孔孟之道改头换面为歌功颂德的国学家,纷纷向大众兜售全新包装的“国学”,配合构建和谐社会的宣传。试图以马列毛的无产阶级专政思想为执政的理论基础,以繁荣市场来跟上世界工业化,再以儒家学说来规范民间,以大汉族主义来聚集人气,建立一个永远由共产党执政的“理想国”。可惜这是无法实现的梦想,儒家文化的道统中心是建立一个“仁”,“克己复礼为仁”,“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恃德者昌,恃力者亡”。提倡修身养性,健全人格,选贤与能,治国平天下,以礼教孔学为道德建立一个秩序良好的社会,实现“天下为公”的仁爱世界。共产主义道统归结于一个“斗”字,与地主资本家斗,与反革命斗,再与右派斗,与党内走资派斗,与民主人士和依法维权的民众斗,还要战天斗地,在斗中取胜,在乱中取利。直斗到只剩党性,丧失仁爱,没有人性,以暴力镇压建立红色恐怖社会。斗争是其生命线,不斗争了,无人恐惧了,生命也就终结了,所以共产执政者全是逆淘汰过程的产物。它虽然也以极为诱人的共产理论来描绘共产化的大同世界,然其公有制最终无一例外地沦为共党寡头所有制,成为红色贵族的天堂。儒家倡一统,也不排斥自由,儒家道统可与民主制度结合,关于为政之道,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可去兵、去食、然“民无信不立”,国家政权建立在民众充分信任的基础上,民信就是走向民主的条件。在现代社会,民信体现为选票,所以,儒家传统的日本可以行君主立宪来实现民主政治。台湾也不必废除儒教,亦可以实行总统全民普选。另一方面,儒家的忠君思想、等级观念、权威意识及其保守倾向,与现代政治文明背道而驰,现代政治生活追求民主、自由、平等和普遍参与。儒家文化不会自动过渡到西方政治文明中去,儒家文明是在无力抵御自由价值观时,才会去去其糟粕,存其精华,这也是不必打倒孔家店的一个原因。落后的东西自然会在现代进程中淘汰掉,这一点在与西方现代文明的对比中已看得十分清楚。儒家文化也可以与马克思主义相结合,从旧君权形式脱壳,形成新儒家式的和有中国特色的一党专制文化,这也是共产社会不必排斥儒家文化的内在原因。毛泽东发动批孔群众运动,是想他的一套阶级斗争学说取代孔孟之道,结果无功而返,晚年心境凄凉,落了个独夫民贼的恶名。继位者无不翻然醒悟,回到忠君(爱国主义)恤民(执政为民)的套路上来,极力提倡尊卑孝悌等治世良方。这对于以民主集中制为政体的共产中国来说,舍此之外,别无他途也。但共产制度是以牺牲个人自由为代价,其遗传基因里就是高度集权专制,其执政不凭民意基础,而是靠枪杆子,因此构成它无法建立王道政权和取得民众信任的先天性缺陷。忠君式的爱国主义往往变为牺牲民众利益的骗术,在党的利益与民众利益发生冲突时,无疑要先保护党的利益,爱党主义蜕去爱国主义的外壳,谎言就穿帮了。儒家圣贤提倡中庸,但并不反对革命,汤武革命仍为传承之正统,也是君主必须施仁政的道理所在。共产党恶行昭彰,反对民权革命是其本性所为,这是与儒家文化最根本的区别。
在官场逆淘汰机制下,中共政权的黑化恶化程度日益加深,它又不能恢复“选贤与能”的科举制度,实行贤人治国”,表现有信服力的仁政色彩。好比一个买官上台又大肆卖官的县委书记,无论其怎样夸夸其谈“三个代表的重要思想”,高呼“共产党员先进性”,都是一场恶搞的闹剧。在缺乏仁政基础的昏暗政治体系下,政权靠暴力维持的局面不会有任何改变。古代仁政学说可以不关心为政者的权力来源,因之“受命于天”,尊卑秩序已定,君主与官员是民之父母,政治属于精英的事业;只关心为政者如何运用权力,达到“内圣外王”的境界,其核心是为政者的主观动机。现代仁政学说终究绕不过去一人一票的普选程序,人权天赋,人人有平等参与国家政治的权利,民众理应争取天赋权利,精英阶层须以契约方式获取治国权力。以大一统的尊王思想来确立政治秩序合法性的文化基础,受到主权在民思想的不断冲击,人们不再满足于当政者的“父爱主义”施与。在这种缺乏现代正义性的矛盾冲突中,执政者终归还是要以暴力手段为权力依托,对于共产党来说,放弃阶级斗争只是另一种形式上的宣传,可以放弃与资产阶级的斗争,因为他们已经上升为资产阶级,但决不会放弃与敌对阶级的斗争,阶级斗争从以往人们在生产关系中的地位转向政治思想领域,即完全以政治态度来衡量阶级立场。旧的剥削阶级消灭了,新的剥削阶级是共产党的既得利益集团,资本家都可以入党了,再玩老一套的阶级斗争等于引火烧身。共产党的极权本质决定了它必须以不断革命来维持,毛泽东如果没有反右和文革等政治运动,中国一定会出现自由化倾向,置疑共产体制。毛以反对资本主义复辟的革命名义来保证共产党的执政地位,改革开放以来,阶级关系发生了根本的转变,被打倒的地主资本家早死光了,他们没有可能复辟,而共产党内出现了大批红色地主资本家,社会上的自由化倾向也活跃起来。共产党需要不断斗争,镇压新的敌对势力,而不能重提消灭一切剥削阶级的口号,这即是胡锦涛政权一面高喊和谐,一面加紧镇压民主活动之故。因为用集会抗议来反抗强行征地或拆迁的民众,是争取人权和言论自由的人士,就是敌对势力,敌对势力就是敌对阶级,是市场化时期的阶级斗争的需要。儒家尊重君权,但不认同绝对的君权至上主义,皇权可以世袭,还可以通过禅让或革命实现转移。孔孟推崇尧舜之禅让,儒家赞誉武王伐纣及隋末之革命,鼓吹仁者替天行道,吊民代罪,取代不施仁政之君。所以易经的革卦释词曰:“革,已日乃孚,元亨利贞,悔亡。……天地革而四时成。汤、武革命,顺乎天而应乎人。革之时义大矣哉!”革命既顺于天道,又适应民众之要求,具有圣贤推崇的正义性。所以说,中共借助儒家的禅让实现了领导权平稳交接,却无力改变日益贪腐的政治现实,仍不能消除盛极而衰的汤武革命隐忧,孔孟之道决非昏暗王朝的天然屏障。中共的尊孔只会是半心半意的表演,共产主义与儒家学说本质上不同,儒家学说又与民权政治差距太远,其功利性质就再明显不过了。

七、文化回归

毛泽东加孔夫子,肯定是个荒诞的公式。毛一生批判孔夫子还嫌不够,还专门发动一场全国批孔运动,由毛泽东取代孔夫子在中国文化中的至尊地位。一个国家,不怕亡国,因为国亡可以复兴,最怕自己文化之根断了。中国几千年合合分分而未亡,就是文化根基还保留着。五四打倒孔家店,将整个儒家文化给否定了,又经过鲁迅等人的穷追猛打,儒学成为落水狗,几千年礼教王道传统贬损为“吃人”文化。到了毛泽东时代,以马克思的阶级斗争观点歪曲污损中华文明史,证明毛氏王朝的进步性,把以孔孟老子为代表的文化传统全部砸烂毁灭。一般工农大众与孔孟相隔太远,只是跟着瞎嚷嚷,将孔孟与林彪、刘少奇、蒋介石等划为反动派拉在一起批判,举国若狂,批孔成为政治斗争工具。扫荡了儒释道,中国文化就只剩下仇恨。文化大革命年代,除了马列毛著作、革命歌曲、八个样板戏这些不伦不类的东西,除了满腔的阶级仇恨,一片文化沙漠景象。毛泽东时代也成为中华历史上最黑暗的时期,毛发动的革命欲从文化上彻底挖断中华民族的根,使之万劫不复,毫无革命性可言,是反革命逆流。不仅灭亡汉民族文化,也灭绝其他少数民族包括藏民族的传统文化,以党文化一统天下。然孔家店究竟打不倒,它是我们的国魂所在,国脉所系,是中华民族的文化根基和精神宝藏。历代帝王都行尊孔路线,把孔夫子封为大圣人,抬到儒学教主的祭坛,并非他们的祖先欠了孔夫子的债,而是尊崇民族文化的命脉。藏民族尊崇自己的宗教领袖,全民信佛,也是为了保存本民族文化的根基。毛泽东吃错了药,中了马克思之毒,一生干尽挖中国人祖坟的事,将孔庙的石碑拦腰砸断,扒光了孔林的坟,砸烂了孔子的塑像,毁坏全部历史文物,一图斩草除根。恶搞了几十年,如今还得抬出孔圣人来,树碑立传,重修庙宇,再塑金身。但这又有什么理由值得国人感动呢?日本人曾侵占山东多年,从来未对孔庙、孔林、孔府有过破坏或抢劫,也没有毁灭老北京城的文物古迹,日军杀中国人也没有共产党杀的多,中国人会感谢日本人吗?在共产党统治下,竟然不停地挖中国人的祖坟,甚至连早期共产党领袖的坟也给扒掉了。所以共产主义不除,就没有中华文明的复兴,这正是中国人命中注定的劫数。大陆文化回归儒家文化圈,在大中华文明圈中重居主导地位,填补共产主义衰亡的真空,重建中华文化的代表权。中华文明曾经是亚洲文明的最高成就者,亨廷顿在谈到“大中华及其共荣圈”时说:
历史上,中国自认为是兼容并蓄的:一个“中华圈”包括朝鲜、越南、琉球群岛,有时还包括日本;一个非汉人的“亚洲内陆地带”包括满族、蒙古族、维吾尔族、突厥人和藏族,出于安全的原因,他们必须受到控制;此外还有一个蛮夷的“外层地带”,“他们只需要朝贡,并承认中国的优越地位”。当代的中华文明正以类似的方式来建构:以汉族中国为核心,包括中国所属的但享有相当自治权的边远省份;法律上属于中国但很大一部分人口是由其他文明的非汉族人所构成的省份(西藏、新疆);在一定条件下将要成为或者可能成为以北京为中心的中国之一部分的华人社会(香港、台湾);一个由华人占人口多数、越来越倾向于北京的国家(新加坡);在泰国、越南、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和菲律宾有重大影响的华人居民;以及受中国儒教文化颇大影响的非华人社会(南北朝鲜、越南)。
……中国政府把大陆中国看作是中华文明的核心国家,所有其他华人社会都应倾向于它。自从放弃通过当地的共产党来促进它的海外利益后很长时间以来,中国政府一直寻求“自己作为世界华人的代表地位”。对中国政府来说,所有的炎黄子孙,即便是另一个国家的公民,都是中华共同体的成员,因此在某种程度上应服从中国政府的权威。中国人的认同开始根据种族来确定,正如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位学者所提出的,中国人是具有同样“种族、血液和文化”的人。90年代中期,这一论调在官方和民间越来越流行。对于中国人和那些生活在非中国社会的华裔来说,“镜子检验”就成了他们是谁的检验,“去照照镜子”是倾向于北京的中国人对那些试图与外国社会同化的华裔的告诫。散居在各地的华人,即具有中国血统的人(以此区别于“中国人”即生活在中国的人),越来越明确地使用“文化中国”这一概念来表明他们的共识。2O世纪曾是西方众矢之的的中国认同,现在正根据中国文化这一持续要素来被重新阐述。[14]
日本曾在二战前后建立过“大东亚共荣圈”,不被接受。苏联则将毛的中国收归旗下,以建立亚洲社会主义阵营,也失败了。仅以军事强权建立的大联盟是不稳固的,日本文化是儒家文化的分支,俄国东正教文化是欧洲基督教文化的分支,在亚洲都不是主流文化,对亚洲历史影响最深的是儒家与佛教文化。亚洲华人在数量的优势和经济上的成就,重新获得话语权,中华文明必然居于亚洲文化的中心地位。“大中华”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它是一个迅速发展的文化和经济的现实,并开始变为一个政治的现实。尤其是东南亚国家的华人,他们受到所在国政府长期的压制,经济上还是取得惊人成就,除了日本和韩国外,东亚经济基本上是华人主导的。所以“大中华”的认同感更为强烈,其政治影响力也会日益增强。尽管他们不认同共产政权,但血缘和文化上的联系割舍不断,有了大陆中国为依托,进一步推动“大中华共荣圈”的形成。遍及全球的华人网络,以其强大的经济实力和传统文化上“血浓于水”的祖国认同感,正迅速遮盖着东正教文明、日本文明和印度文明在亚洲的光芒。但是,我们凭这些东西便作为盲目乐观的理由还不太充分,亚洲文化圈中有较成熟的民主国家,也有不稳定的民主国家与共产党国家,此外还有军人政府、个人专制和一党独裁制。圈中既有文明的冲突,也有利益的冲突,没有非常一致的亚洲价值观,许多国家并不赞同大陆中国作为亚洲的主导。韩国、越南等国一直进行“去中国化”运动,废除汉字和习俗方面的中国影响,以切断同中国的历史文化联系。以地缘政治而论,亚洲没有一个国家希望中国强大,还不光因为中国是共产政权,邻邦多为小国,一个老大的中国的变故总会引起邻国不安。日韩越缅等不必说,连台湾人也希望中国分解为七块(李登辉语),南中国海诸国也一样心态。中亚各国和俄罗斯,以及印度等国,都是这种想法。美国欧洲出于战略利益考虑,也不希望出现强大的竞争对手,增加自己的防务成本。苏联垮台后,西方对俄罗斯的防御心理就很说明问题。中国是历史大国,大汉族心态,当然不会甘居人下,问题是中共分裂了中华民国,也将原有的政治版图搞乱了。亚洲各国经济制度也不尽相同,既有北朝鲜的封闭型经济,有国家控制和私有企业并存的混合经济,也有香港地区的自由放任经济。但总的趋势是向市场化发展,这是一个西化过程。西方的普世价值观是工业文化、先进科技、自由市场、民治政府、人权理念、个人主义和法治社会之类的价值观念。同时西方正试图把非西方国家的经济纳入一个由美元、欧元主导的全球经济体系,通过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其他国际经济机构来扩大自己的经济利益。这是由西方式现代化进程的必然结果,如果我们以电脑发展来论述西方价值观的扩张,就可以形象地明白这种格局的必然性。电脑是美国人发明的,英特尔的芯片和微软的操作系统就是全世界的电脑标准,互联网也是美国人发明的,互联网的技术协议也是美国标准。当然也可以反对这种“技术帝国主义”,将电脑拒之门外,重新拿起算盘,重新点燃烽火台,因为电话电报这些旧玩意儿也是美国人发明的。接受这个标准,只有感情上的不甘心,获取的却是巨大的实惠,如果让中国人完全凭自己的力量,那么以电脑为核心和平台的通讯技术就不会有今天的发展,人手一部手机,那是几个世纪之后的梦想。在普及电子新产品的同时,也需要信息的自由流通,普及着自由民权理念,使源自欧洲北美的价值体系成为人类普世文明。这是中国人、日本人、俄罗斯人或印度人都无法做到的事。亚洲文化圈只能是松散的联盟,出于统治者自身权力考虑的反弹,反对西方的支配权,并非为了亚洲人民的福祉。东方在宗教文化、社会结构、传统政治、生活方式等的基本观念上,存在着根本的不同。与普遍共性结成的西方文明同心圆,不在一个层级上,更不可能形成以中华文化为中心的同心圆关系。经济上依赖于西方,经济制裁权力便掌握在西方手中,控制全球稳定的军事力量也在欧美国家手中,亚洲的安全和均势还要依靠美国,除中国和朝鲜外的东南亚国家都同意美国的军事存在,一切企图颠覆西方普世价值的设计,无限夸大其成效,到头来不过是一厢情愿的梦想。在经历了几个世纪的冲突之后,西欧获得了和平,战争已变得不可设想。但东亚的情况却不是如此,尚在整合过程中,亚洲的未来比欧洲的过去还要艰难,因为文化和政治方面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亚洲的集体主义是对国家内部而言,专制政权之间是行不通的,由于互不信任,导致军备竞赛升级,都想拥有核武器来威慑对方。亚洲合作在于地缘关系,文化的致命缺陷是强调集体原则而忽视个人自由,帝王高于国家,国家高于社会,社会高于个人。集体主义的短期效率提高了自信,但掩盖不了文化上的不足,无论领导人怎样开明自信,若李光耀之辈,也可不能永远剥夺民众的自由,最终都要走向民权时代。作为亚洲价值观代表的儒家文化具有极强的生命力,是维系中华文明圈的纽带,但以儒家文化为政治基础的社会,不断显露出自身缺陷,总是逃不出王朝盛衰的周期性循环。现在的繁荣或许接近了周期的峰顶,到经济下滑阶段时,历史惯性会将中国社会拉向谷底,带入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任何一种人类社会的复杂形态都面临一个合法性问题,即秩序是否及为什么应该获得社会成员的信服和忠诚问题。中国古代注重“正名”,“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君主无不“受命于天”,天代表神,皇帝是天之子,既然受命于天,“奉天承运”的帝王便有了统治万民的合法性和神圣性,“以民随君,以君随天”的君权神授思想成为全民不可动摇的信念。所以以推翻无道昏君时,也要打出“替天行道”、“吊民伐罪”的旗帜,甚至还要用天降神符的办法来宣示新统治者的合法神圣性。民主社会建立在主权在民的思想基础之上,宗教神明不再充当世俗权力的保护者,民众与执政集团以投票方式形成契约关系。通过民众手中的自由投票权来实现政治权利,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选举,都必须经过全民投票的程序,自由表达意志。人是有理性的动物,更是有尊严的生物,因此会要求给一个服从的理由。人在上帝面前是羊群,在政治生活中是主人,人的政治地位与意识形态无关,在现代社会,这个问题变得更为突出也更为普遍,中国也不例外。对于合法性的来源,一些第三世界国家的政府把合法性建立在经济或社会发展业绩之上,社会主义国家的合法性基于共产主义革命及历史唯物主义哲学,共产党受命于共产主义理论,而资本主义国家则是人民主权学说基础上的民治政府。尽管各国家和民族的文化不同,人类社会的政治制度还是呈现出一种趋同现象,日益往政治民主化方向发展。21世纪的人类社会,对于民主同专制两大类型社会形态之优劣与否,谁代表正义,已经没有讨论的意义,我们需要理清的是历史遗产对未来走向的价值,当前中共政权在合法性置疑面前同样无从避免,面临着向发达国家学习、向市场经济转型、向民主政治迈进、向主流文明靠拢的历史追问。共产党既要面对其反动历史,也要阻碍现实进步,须给一个让人信服的说法。中共不可能回到帝王专制,也不能抛弃一党专政,必然假借文化建设,将维持党文化垄断伪装为文化建设,让民众在民权时代依旧做顺民。但共产主义是走向灭亡的意识形态,中共已是共产世界的孤儿,共产党的“天”是共产主义,这就将共产党推入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天”都完蛋了,再用儒学充当保护伞,那也只剩下民主一条路可走,现代民权理念早已取代了儒家仁政思想,霸道的中共政权无论怎样变幻手法都无力改变这一趋势。
从共产国家的民主转型来看,没有一个是渐进的,都是矛盾积累到一定程度突然间崩溃的,能逃过大规模的流血内战就很侥幸了。中国可否和平渐进地走向民主,答案是否定的,只要政治一开放,政治转型对于共产王朝来说,就是突变式的,地震式的,崩塌式的,因为人类社会的民主制度早已走出摸索阶段,已经有几百年的经验,有一整套成熟的三权分立制度,有规范化的全民大选。在经济一体化的当今世界,电子技术迅猛发展为大众构建了人人都可以参与政治的信息大平台,一个政党或独裁者玩弄民众于股掌的时代已经过去,即使毛泽东再世,也无力完全封锁大众信息流通管道。再说,中国人追求民主共和的理想,也已经有百年历史了,时机一到,必将会发生一场远比辛亥革命更为彻底的共和革命。

八、民族分离

虽然人们没有把民族分离当作影响中国未来的重要问题看待,但民族问题却是现实存在的,只不过是汉民族占总人口的绝对优势,不把少数民族分离倾向放在眼里罢了。从逻辑上分析,处理好西藏问题,是中国解决民族问题的先决条件。西藏民族矛盾缓解了,会减弱其他民族的独立愿望,中国保持版图完整便大有希望,民主转型也可能会以一个较为和平的方式完成,避免重蹈苏联集团崩溃的覆辙。但从现状来看,这种可能极其微弱,能不能看到问题之要害还在其次,这只是个时间问题,重要的是缺乏有胆略的政治家和善于理性思考的民众。古人能处理好汉藏关系而今人不能,就在于共产制度是从社会生活到思想道德的全方位专制,不给留一点人的尊严和自主空间。古时候皇帝会见达赖喇嘛,比对待独立的君主还隆重,达赖喇嘛是法王,代表神的权威,皇帝位尊九五,仍然是俗人,以极高之规格迎接法王,表明皇帝于佛教之谦卑,却不失大国帝王之风范。自佛教传入中华以来,“沙门不礼王者”成为约定俗成的规矩。虽然沙门不敬拜皇帝,几乎等于否定儒家的礼法名教;而沙门敬拜皇帝,则一定是否认沙门的弃俗出世。沙门敬王问题,对于皇家与佛家来说,皆事关重大,东晋高僧慧远曾以沙门敬王问题与朝廷展开激烈争论,而皇家鉴于佛教之教化功能与儒学并无根本冲突,不违王权,一般还是礼让佛门。因为皇室也多信佛者,也要乞求来世之尊崇,佛门迎上媚俗,又何谈出世,但同时并不阻止在家居士敬拜王者。元世祖忽必烈极为礼敬佛门,拜八思巴为上师,约定:“听法及人少之时,上师可以坐上座”,皇室成员亦毕恭毕敬,“虽帝后妃主,皆因受戒而为之膜拜。”八思巴入京,“王公宰辅士庶离城一舍,结大香坛,设大净供,香华幢盖,天乐仙音,罗拜迎之。所经衢陌,皆经五彩,翼其两旁。万众瞻礼,若一佛出世。”清帝以尊崇达赖喇嘛来收服西藏人心,又同时降服笃信藏教的蒙古民族,这何尝不是高超的政治谋略。后来慈禧太后乱弹政治,虚荣心过盛,以皇家礼仪之规,以君臣名份强令十三世达赖喇嘛行跪拜礼,借以削夺法王之尊严,迫其臣服,遂令达赖起离异之心。此时正是需加安抚之时,以真诚劝其勿起异心,而不是强损其颜面尊严。这不光是个人荣辱,而是民族尊严问题,作为一个比丘可以忍让,一个民族决不会甘受屈辱。慈禧之蠢也正在这里,折辱了一个法王,惹恼了整个藏民族,也得罪了佛教信徒。礼仪不可以强求,不可超出通常的规则,更不可强加于文化迥异者。当年清帝也曾向英国使节提出跪拜问题,英人以中国同级官员也向英王画像行同等叩头礼为由,要求中国尊行,结果不欢而散,终致开战。清廷亦以同样要求告之美国人,美人大怒曰:“彼为上帝之前始行之”。清廷复曰:“皇帝为天子,盖与上帝为一体”,清帝要当外国人的上帝,老美决不承认,中美很是抬了一通国际杠。要人尊重自己,也要学会尊重别人,“自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者,也未可施于人也。中国人正是弄不明白这个简单道理,招致无穷灾祸。美国朝野两总统参加教皇保罗二世葬礼,均虔诚行跪拜礼,假如他们坚持站立,并不能带来尊严,在众人眼里就不再是天主教徒。即使不信教,为尊重其他民族及宗教领袖,以谦卑敬慕的仪态来展示于公众视野,也是在体现尊严和睿智。而今天的中共一贯恶言恶语,连什么“达赖是一只披着袈裟的豺狼,人面兽心的恶魔”之类的恶言毒语都能出口,自贬身价不说,连如何笼络人心都不懂。达赖喇嘛一再声明不寻求独立,只要求高度自治,怎样自治可以坐下来平等商谈。污辱达赖喇嘛,岂不与全体藏民结世代之仇耶?汉藏成了仇家,蒙古人也不会信服汉人,亦为维吾尔人树立恶劣榜样,藏蒙维人能不争取独立耶?尤其是无神论政府,在涉及宗教信仰时,一定要小心翼翼,留有余地,切不可起轻蔑之心,图嘴一时皮子痛快,带来无尽麻烦。民族感情要善加笼络,不可仗几百万军队一味逞强,人心可降服而不可压服,时机一到,民族独立势成燎原烈火,瞬间焚毁数百年来苦心维系的民族纽带。达赖喇嘛在国外广受各国领袖和民众尊重,为世界级宗教领袖,在国内却屡遭污损,又不断镇压屠杀其信众,强令僧侣批判达赖喇嘛,歌颂共产党,此责任在谁,谁是蠢货,无需再辩。当然,中央也为西藏和新疆等少数民族花了不少钱,但并没带来感激之情。有似中共为越南、朝鲜、巴基斯坦和东欧国家也花了不少钱,还无偿对非洲、美洲等国提供大额经济援助,甚至对发达国家也舍得花钱,但国际上仍然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没有一个受援国家民众对中共政权表示感激。金钱买不来感情,买不来朋友,买来的只是对中共政权表面上的政治支持,最多是不投人权问题的反对票而已。中共至今妖魔化西藏历史,摧毁寺院,屠杀僧侣,这种刻骨铭心的历史记忆不是花钱能消除的。当年英军入侵拉萨时,既没有抢劫寺庙也没有杀害喇嘛,战事一停,不滥杀一人,比毛泽东的“新中国”要人道得多,藏人对英国人就谈不上多少仇恨。不消断言,既缺乏智慧也缺少能力,历史及现状加上日益狂热的汉民族主义,形成复杂的民族关系。迷信暴力的共产政权,愚蠢自大的政治家,犬儒化的知识分子,政治流氓打手,庞大的愤青群体,日益恶化的生态,诸多因素粘连在一起,仅以民族关系而论,也势必将中国大陆拖向一个令人悲观的未来。

九、恢复中华

有一种论调是中国离了中共便会天下大乱,这其实是颠倒了因果关系,是把共产党统治合理化,将民众的革命权利视为祸国之举。共产党才是中国近现代史上最大的乱动根源,它不仅颠覆了共和革命,还使国土割裂,它屠杀民众、抢夺民财、制造民族仇恨、加剧贫富分化、毁灭人性、摧毁道德、破坏生态,无恶不作,哪一种乱象不是共党所为?连官方也报道,中国精神病患超1亿,重症人数逾1600万,每年有30多万人自杀,占全世界的三分之一。中国成为全球精神病和自杀第一大国,这都是中共暴政下的乱象。毛泽东1944612日在延安答中外记者团时说:“中国是有缺点,而且是很大的缺点,这种缺点,一言以蔽之,就是缺乏民主。中国人民非常需要民主……”中共在1946330日的《新华日报》上有一篇社,题为:“一党独裁,遍地是灾!”今天用在共产党自己身上,最合适不过了。同年517日的社论是:“谁使中国不能安定?”把中共打内战的兵连祸结推到“一党专政”上。今日中国如此腐败不堪,生态环境和社会道德败坏到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地步,历史上任何一个王朝,无论商、周、秦、汉、晋、唐、宋、元、明、清,都没有腐烂到如今这种程度。中共在同国民党争权时,是以“民主斗士”的姿态骗世,即以中共以往的话语逻辑,它也必然灭亡。共产党垮台后会有磨合期,但阵痛之后,一定会换来长久的幸福,社会和自然生态一定会比共党统治更好。不是什么“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而是:没有共产党,就是新中国!我们甚至可以假设一下中共政权垮台之际的中国人会怎么样,用六四前夕北京市的情况就足以证明了。随着学生运动向市民运动过渡,参加游示威的人数最多时有几百万,每天有数十万各界民众到天安门广场声援学生,也有许多外地进京学生和群众,并没有统一的布置,更有上万大学生驻扎在广场中央,天天人山人海。民主就是统一的号令,天安门附近,所有交通警察、治安警察、武警都从岗位上走掉了,完全靠大学生自己维持秩序,指挥交通。北京城区和近郊也不见了警察、武警,军人被拦堵在外,实际上已经摆脱了共产党的管治。首都市民也默契配合,自觉维护治安,社会秩序井然,商业活动正常。为解决交通问题,不少私人车辆和各企事业单位的车辆承担起载客任务,供免费乘用。据北京市公安局统计,全市各种刑事犯罪案件明显下降,交通事故也是历史最低。为了争取国家的民主前途,人与人之间消除了戒心,呼唤回博爱情怀,社会秩序良好,连小偷都声称罢偷,党的喉舌也转向了民意,根本没有什么“暴乱”发生。北京政府逐渐失去了城市管理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学生市民参与了行政管理,尽管很短暂,也是的中共建政以来北京人感觉最和谐的时光。如果局面持续下去,一定会建立全新的民主化的行政管理秩序,将中国导入民权新时代,实现真正的和谐社会。这正是中共最害怕的局面,它必须再次制造出仇恨和暴乱来,才可以公然戴上“革命”的面具,举起反革命的屠刀,继续它的一党暴政。即使经济和文化相对差的乡村地区也,人民同样有自治能力,2011年底广东陆丰乌坎村抗议事件中,村民断然赶走村里的党政人员,抵抗军警镇压,召开村民大会宣布自治,在13000人的村庄里建立了“村民自治会”。这是一个真正的民选政权,是农民权利意识的觉醒,虽然仅存在了几个月。乌坎村民的抗暴,正是争取民权的国民革命。中国的城市和农村都不需要共产党,只有驱除共党,才能完成国民革命,民众便能获得真正的独立和自由。
2006125,欧洲委员会通过了《必须在国际上谴责极权主义的共产主义制度罪行》的决议,要求东欧各国对共产主义的犯罪进行彻底清算;共产党必须认罪,否则不能合法存在。在德国、波兰、匈牙利、捷克、立陶宛等国家,都先后立法禁止共产党的镰刀斧头标志,颁行“除垢法”(Lustration Law),调查前共产党官员和秘密警察及其网络线人,禁止有劣迹的共党分子出任公职,拒绝调查的也予以革职。中共高官出国访问,正受到越来越多的“群体灭绝罪”起诉,法轮功团体掀起的退党大潮在全世界范围内奔腾。共产党是人类社会必然清除的历史垃圾,它没有承担人类进步的事业的资格,中国人将会怎样,无需共党来为中国人设计未来,它应该立即滚开才是,共产党徒必须抛弃幻想,回归人类怀抱。但中共又在做些什么呢?2010年初,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举行了“中国共产党党内民主建设”通气会,专门面向欧美国家的外交官,来自一百多个国家的百多名驻华高级外交官应邀在中共中央党校听了一堂“党课”。中央党校常务副校长李景田称,改革只有一个目标,“就是坚持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发扬民主和依法治国的有机统一。”还是在重复“民主集中制”那套陈辞滥调,坚持决不改革政治的顽固立场。2010年维稳开支高达5140亿元,超过对教育的投入,与军费开支同样庞大。国际社会也日益认识到“中国模式”的危险,世界资源正在为中共极权主义的生存期买单,全球资源将被其榨尽。无疑,国际社会终将拒绝“中国模式”的勒索,连那些极权国家也不例外,“中国模式”正在走向绝境。人类历史更是不断地重复着一个命题:一个专制王朝无论具备怎样的性格和头脑,都避免不了走向统治的终结。共党王朝也一样,从列宁主义到斯大林主义,从毛泽东思想到邓小平理论,从“三个代表要思想”到“科学发展观”,不管如何政治上经济上风光一时,走向死亡都是其罪恶历史的终结,决不会有什么“双赢”或“多赢”的局面,决不会改变自取灭亡的历史逻辑。一切罔顾历史定律的挣扎,均是回光返照而已。中共何时下台我们不知道,但国民党重回大陆应该是肯定的,因为无论中国大陆以何种形式实现民主,肯定要恢复中华民国的国号,因为中华民国是亚洲第一个民主共和国,中华民国政府在台湾,并没有消失。连毛泽东都认为改中华民国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是愚蠢的,民主政府只能延续中华民国法统。那么,国父孙中山的历史地位便不可动摇,国民党的历史地位同样不可动摇,连共产党都不敢取消孙中山牌位,也要高调纪念辛亥革命100周年,民主的中国更会以中华民国的创建者孙中山为国家团结之象征,以三民主义为民主共和之法统。
中华民国成立之始,便历尽艰险,但总的情势是向前发展,专制复辟是在大陆地区,在台湾的中华民国仍然坚持民主建国,从未中断宪政进程。1923年贿选总统曹锟的“猪仔”国会颁布的《中华民国宪法》,是中国近代史上第一部正式宪法,它规定“中华民国永远为统一民主国”,“中华民国主权属于国民全体”。由于战乱不止,宪法条文大多流于空谈,但民族共和、主权在民和多党政治等核心的现代民主政治理念、公民言论出版自由的宪法权利,没有一个独裁者能够公开废除,袁世凯称帝和张勋复辟,没几天就完蛋了,曹锟亦因贿选丑闻而垮台。言论自由的保障增强了捍卫民主的决心,坏人行事无不经传媒展示于国人眼中,所以才会发动讨袁护国战争和其后一系列以护法为由的军阀战争。中华民国宪法架构是民主的,实行民有民治民享,采取西方的权力制衡制度,国民党并无法定的永久统治地位,要靠选举来证明执政的合法性。由孙中山先生亲自主持制定的《中华民国临时约法》贯穿著民主精神,规定“中华民国为永远之民主国”,体现“主权在民”这一中华历史上崭新的政治理想,设立有上下两院的国会并充分保障人权。宪法的历次修改,都没有改变这一基础。战乱使国家摆脱不了军政和训政时期,《训政时期临时约法》规定了国民党在这一时期的领导地位,临时委托给国民党,宪政自然要往后靠。抗战胜利后制定的《中华民国宪法》,国民党结束训政,还政于民,虽然还是一党独大,但宪法允许反对党由选举合法参政,军队国家化,从法律上开始向宪政过渡。蒋介石先生说:“我们过去的工作是军事第一、胜利为先。我们今后的努力,则在国家统一,政治民主。我们只有共循统一民主的道路,完成建国的工作,实行国父的三民主义,……五十年国民革命所期求,八年抗战所祈向,就在这个最大最后的成功。”可惜,宪政进程被共产党发动的内战所阻断。国民政府撤退台湾,在美国援助下经济起飞,促进台湾实现民主。蒋介石在最危急最困难的时期,仍然力主地方自由选举,欣然接受非国民党出任县市长的现实。并改造国民党,实行土地改革,适应民主时代。蒋经国审时度势,1985816,接受美国《时代》(Time)杂志访问时称,下一任总统依宪法选举产生,未考虑由蒋氏家族人士继任。1986125,他在行宪纪念大会中再度表示下任总统必依宪法产生,其家人“不能也不会”竞选总统,并且不会实施军事统治。198610月,结束“动员戡乱时期国家安全法令”,19877月,解除了长达38年的戒严令,开放报禁党禁。1994年修宪,改总统为直接民选。19963月,李登辉顶住了中共的导弹封锁,成为中华民国第一个全民选出的总统。20003月,第二次直选,民进党陈水扁当选,进一步完成首度之政党轮替,国民党与国进党和平交接权力。所以中华民国在宪法架构内,于台湾最终实现了完全的宪政民主。李敖大骂国民党专制,这当然没错,专制就应该咒骂,但如无台湾初期的戒严体制,中共一定会在内外夹击下迅速拿下台湾,中华民国处于生死存亡的重大关头。台湾戒严期间,约有1.5万人被杀或监禁,其中处决5000余人,不少人被冤枉坐牢,柏杨先生就是一例。这非常不幸,但两害取其轻,总比中共统治要好得多,若中共统治台湾,按十比一的比例,1000万人口的台湾至少会有100万人遭冤杀。从内战到毛时代结束,估计有8000万至1亿人非正常死亡,超过8亿人口的十分之一,如今还在延续这种状况,镇压六四和法轮功也有数千人被冤杀。这就是国民党一党独大与共产党一党专制的本质区别。孙中山的国民党以三民主义为宗旨,以自由平等均富为目标,以私有制为根本,以民主的宪法为治国基础,这就决定了宪法对其统治合法性的制约,民主只是时间问题。毛泽东的共产党以马列主义为宗旨,以残酷的阶级斗争为手段,以无产阶级德谟克拉西(民主)专政为目标,以公有制为基础,体现这些基本原则的宪法为依托,中共执政下永远不会实现民主,这就是国共两党的根本区别。苏共可以推进民主,但最终实现普选的还是民主党派,中共连推进民主都不愿干。192311,国民党发表宣言,不仅全面系统地就民族、民权和民生三个方面阐述了民主革命的思想纲领,尤将人民直接投票行使创制、选举、复决与罢免的权力,及人民拥有集会、结社、言论、出版、居住、信仰之完全自由,提到了相当的高度,并予以确认。从而具显了其作为民主政党的基本性质。共产中国不会民主,是因为中共是阶级斗争和武装夺取政权为宗旨的政党,它执政的法理依据是马克思列宁主义的共产革命理论,建立共产党永久领导权的阶级专政制度。中共制定宪法,完全抛弃中华民国共和法统,公然将共产党马克思的一大堆思想理论塞进去,将共产党的领导地位宪法化,强行把中国人民纳入社会主义轨道,彻底抽空宪法的民主与共和内容,形成一党凌驾于各党派和各民族之上的独裁专制局面,造成中华民族自辛亥革命以来的政治全面大倒退。共产党并不管所要夺取政权的性质是君主制的、共和制的或是政教合一的,统统都要夺到手,实现全中国乃至全世界的共产主义化。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为一党制定,非全民意志,没有规定全民普选国家领导人,三权集于一身,完全是党政一体的宪法架构,变民权宪法为党权宪法,所以中共宪法不可能保障和实现民主。国共两个执政党的本质区别决定了两个中国的不同走向。
实现孙中山的理想仍是国民党人之未竟事业,三民主义适合于中国,国民党早就放下了历史包袱,对历史错误也承担了责任,推进台湾政治民主和繁荣经济的历史功绩,证明以三民主义为宗旨的国民党有能力领导整个国家走向现代化。马英九说,大陆开放了党禁,国民党还要回来。国民党是百年老店,有执政经验,有成熟的政治运作能力,一定会在各党派竞争中获胜。中华民国的复兴,将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非是中华民国史上的一个割据政权,国民党的一个中国主张为其复兴保留了重回大陆的资格。两蒋时代将台湾定义为“复兴基地”,提出“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的口号,台湾避免了赤化,走上经济腾飞之路。李登辉又实行总统直选,陈水扁巩固了民主进程,都是对中华民国的伟大贡献。而国民党自连战以来,让中共的崛起吓怕了,纷纷示好,甚至以“联共制台独”来表现亲共善意,已经落入了中共统战陷阱。为了不刺激中共,马政府甚至不准达赖喇嘛以宗教领袖身份入台,这是一个愚蠢可悲的做法,达赖的流亡政府本来就与台湾关系不好,陈水扁执政后有较大改善,马英九上台却终止与达赖喇嘛接触。不管达赖流亡政府政治立场如何,台湾也应该保持亲善关系,中华民国统一大陆后,才有可能妥善解决民族独立问题,关系搞疆了,只会增强西藏的独立倾向。可以私人身份会见达赖,根本不必理睬中共的叫嚷,中共以此打压国际社会,却从未与一个国家断绝过外交或经贸关系。国民党常说自己被“抹红”,实际上其过度的亲共行为已经把自己给染红了——掉进中共的大染缸里了。国民党大可不必与民进党争斗,巴结中共来获得筹码,这是饮鸩止渴的蠢招。切不可在“联共制台”中迷失自我,成为中国民主进程中的障碍。国民党的未来在于坚持,在困难重重中坚守大陆变革的信念,决不是被中共整合,变为统一战线的工具,更要时时刻刻警惕中共的统战阴谋。马英九总统在纪念中华民国成立100周年国庆日说:“六十多年来,中华民国不仅保障了台澎金马的安全,延续了中华文化的命脉,创造了台湾经济与政治的奇迹,实现了台湾先贤追求议会自治的理想,而且还向世人证明:民主可以在华人社会的土壤中生根、开花、结果。”[15] 历史已经赋予了中国人拆除共产主义最后堡垒的伟大责任,任何人都不能阻挡中国人民走向共和的历史进程。2011年是辛亥革命100周年,中华民国在台湾早已实现了国父孙中山的理想,建立起一个自由、民主、均富的国家。这是全体中国人的希望,大陆人民的苦难应该结束了!正如六四学生领袖王丹说,当人们心中没有恐惧,就会发现政府是纸老虎。
驱除马列,恢复中华,解体共党,再造民国。
三民主义统一中国!中华民国万岁!


注释:

[1] 摘自网络,袁南生:感受印度。
[2] 《江泽民其人》,第七章。
[3] 同上。
[4] 《明史》,列传五十六。
[5] 辛灏年著:《谁是新中国》上卷,第三章。
[6] 高华:在革命词语的高地上,高华个人网站(gaohua.coldwarchina.com)。
[7] 彼得·弗拉基米洛夫著:《延安日本》,“1944812”,P267
[8] 费正清、崔瑞德主编:《剑桥中华民国史》下卷,第十二章。
[9] 胡平:谁能整垮共产党?2011-6-28 www.ntdtv.com/
[10] 程晓农:是谁导致了苏联解体?《精神档案》,2001年太白文艺出版社。
[11] 吴国光:试论改革与“二次改革”,原载《二十一世纪》20046月号总第八十三期,www.cuhk.edu.hk/
[12] P·亨廷顿著:《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第四章。
[13] 胡平:共产主义与中国,见《犬儒病——当代中国精神危机》。
[14] 《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中译本,P181-183
[15] 马英九:中共应正视中华民国存在。阿波罗新闻网http://www.aboluowang.com/news/2011/1011/-135607.html

回光返照 第九章 生态恶化与资源枯竭

第九章 生态恶化与资源枯竭


2007年全国因环境污染发生的上访投诉60多万起,其中引发冲突的就达8万余起。环境恶化成为中国日益严重的社会问题,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的《2010年社会蓝皮书》强调,在2009年发生的各种群体性事件当中,和环境原因相关联的群体性事件快速增长。中国的环境保护体系已全然失效,政府环境保护机构沦为污染企业的帮凶,项目环境影响评估甚至是发给污染企业的通行证。一切环保法律在权势面前都失去约束力,污染事件大多在当地民众受到严重伤害后,诱发重大的群体事件,政府才临时性解决一下。中国人生活在怎样一个环境里呢?全球20个城市最严惩的污染城市,中国占了16个,空气污染前10名里中国最少占870%的江河水系受到污染,75%的湖泊高度污染。90%的城市河段严重污染,90%的地下水受污染,90%的城市饮用水存在毒素,3亿多人每天饮用污染的水。四大海域受到严重污染,渤海已经死亡,东部海域为四类水,南海实际上也已经荒漠化,要靠人工放养鱼苗。对矿物资源的掠夺式开采导致一种自我毁灭的现象出现,资源综合利用率降至最低,全国7000多个矿山中现在有一半因掠夺性开采已经陷入关闭或半停产状态。1949年结束国共内战时,尚有完好的生态系统做为重建经济的依托,经过这几十年的掠夺式发展之后,中国的生态系统已经相当脆弱。中共仅执政几十年,其对中华文明赖以生存的土地就造成了毁灭性的破坏,中国人面临着有史以来最大的生存危机,已经开始承受着最悲惨的因果报应恶运。

一、全面破坏

环境问题包括环境污染和生态破坏两个方面,构成中国人未来生存的最大危机。中共从建政之初,就开始了疯狂毁灭生态的进程,人定胜天,向地球开战,到处开荒伐木,围湖造田,炸山开矿,是生态环境的集中破坏时期。以森林为例,从大炼钢铁时的破坏性砍伐,再到持续50年的商品化采伐,把东北、四川、云南的原始森林砍伐殆尽,一直砍到1998年长江暴发特大洪水,损失几千亿元,实在砍不下去了,才由朱镕基总理下令停止天然林采伐。但不少地方又开始“营造经济林”式的砍伐,比如云南省就与国际上最臭名昭著的森林破坏者印尼APP公司(金光集团)联手,发展3000万亩以上的桉树林,砍掉天然林,再种上速生的桉树,为造纸工业之用材林。由于桉树消耗地下水过大,使土壤肥力下降,且是外来物种,严重破坏土壤结构和生物多样性,成为生态杀手。种植桉树的土地地力退化严重,海南当地民间说法:桉树林令“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APP几乎砍光了印尼的热带雨林,本国砍不成了,又盯上中国的云南、海南、广西等省,大肆圈地,而中共只要GDP,不管环境破坏,纷纷给予其资金支持。经历疯狂的砍伐森林,中国森林覆盖率居世界排名的百位之后,林业部门无疑是乱砍乱伐的罪魁、生态恶化的祸首。但林业部门的“造林业绩”却极为辉煌,几年时间就将中国的森林覆盖率由13%提升到18%,把不属于森林的灌木丛也算进森林覆盖率,砍去天然大树,种上半死不活的小树,不断刷新着森林覆盖率,这也是在玩“被增长”的数字游戏。国际上普遍认为,森林的郁闭度必须在0.4以上才叫森林,如果一个地区森林覆盖率在40%以上的话,就不会有旱灾洪灾,不会有生态问题,40%的森林蓄积了大量的水,使河流畅通。中国现在把郁闭度降到0.2,长几株小树的山头都叫森林,这样的森林是没有水土保持功能的。
水域污染也是这样,有专家说长江生态10年内面归崩溃的危险,其实现在差不多已经崩溃了,早已是一江污水向东流。从上世纪50年代以来,用水量剧增,长江上游的20多条河流平均萎缩了37.1%,而排入长江的污水上升到220亿吨,占全国总排污量的三分之一。几乎每个沿江城市下游,都可以看到长长的黑色污染带,总长近600公里。2006年以来,每年300亿吨以上污水排入长江,2010年排污量达到339亿吨。全国有两万多家化工厂,长江沿岸就有9000余家,每个化工厂都是重污染源。随着三峡水坝的建成,库区流速减缓,自净能力大大下降,长江已经走向了崩溃期。长江本非害河,自古有黄河之患而无长江之患,因为长江源头有巨大的高山冰川,上游山地有茂密的原始森林,中下游平原地带湖泊湿地广布,为雨旱两季吞吐江水,生态系统远比黄河流域要优越。50年代把那片最宝贵的水源涵养林砍伐了,中下游地区又对湖泊进行围垦,50年间失去湖泊面积12000平方公里,超过目前五大淡水湖面积的总和。这一砍一围,导致1998年的大洪水,水量未创纪录而水位屡创新高,正是长江流域生态恶化的结果。
何止长江,中国其他的大江大河也已全面污染,“拯救母亲河”的努力无济于事。治理淮河花了几百亿,治滇池花了上百亿,只有极其短暂的效果,过后一切如旧,甚至更加严重。不是钱没花到位,而是治理污染与地方利益有严重冲突,说穿了是有损地方豪强利益,地方没有积极性,上面又没有迫切性,只是个别人着急,普通民众着急,全都无济于事。治淮是朱镕基总理着急的事,他的“零点行动”雷厉风行,立见成效,但也只能解一时之患,不能根治淮河。“零点行动”使排入淮河的COD减少为90万吨,消减了60万吨。那么这60万吨是如何消减的呢?是靠关停并转一些中小企业,大部分是临时性停产,排污能力还在。淮河流域的自降解能力是36万吨,再从90万吨消减到36万吨,还要对一些大的企业采取行动。大企业是利税大户,停产的代价极其巨大,根本没可能。建立集中的污水处理厂成本也很高,一吨污水处理的投资,平均为1500元。淮河流域是人口最密集的地方,28万平方公里上生活着2亿人,平均每平方公里800900人,这么高密度的人口区域,建立污水处理厂,消减50万吨污水,巨额的设备投资,巨额的征地费用,再算上15%的运营费,这就是将污染处理到自降减能力的代价。铁面总理都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对付淮河边的小企业,将黑似酱油的淮河,老抽变生抽。治淮十几年,花掉600多亿元,零点行动仅奏一时之效,现在的淮河又由生抽变回了老抽。深圳是全国卫生城市,看起来挺美,但是河流全部污黑发臭,无一条河有生态价值。中国的卫生城市不是环境保护得好,空气清爽,水体洁净,土壤无毒,而是扫干净马路,路边栽上花草,配上宽阔的草坪,入眼舒服罢了,城市角落和边缘总是脏乱不堪,那些不入卫生城市的地方可想而知。人们总将卫生与环保混为一谈,以为街面上整洁就是环保,更不注重垃圾的无害化处理。深圳市污水日处理能力是150万吨,本地加上外来人口近1500万,按每日每人排放0.1吨污水计,仅够处理生活污水,更多的工业、商业、农业污水只能任其排放。不是不想治理,而是难以治理,不花巨大代价,整治若干年,不会有长期效果。治理江河不是一时一地的事,而是全流域的长期责任。麻烦就出在这里,必须全流域都感到急迫,牺牲相当长时期的经济效益,投入巨额资金才能有效。珠江流域的珠三角地区人口密度高,生活污水排放量惊人,每个乡镇都有工业区,又有大量工业废水,都需要治污,难就难在谁来承受的巨大费用,以深圳及广东的财力都不可能将江河治理干净,那些贫穷地区,落后的西部,若想彻底治污,恢复生态,无异于痴人说梦。截止2006年,全国尚有238个城市未建立污水处理系统,乡镇一级几乎是空白。
别以为有了污水厂即可高枕无忧,处理污水需要大笔运转费用,资金投入不足,污水处理开一停九,不会天天转动,能保证设备不生锈就不错了,还有很多地方治污设备根本就不开工。建污水厂只是政绩的象征,只作应付检查之用,大部分时间休息。据专家说,长江沿岸大城市的污水厂开工率只有8%。为了三峡工程,长江一带由国家出钱修了不少污水厂和垃圾处理场,接说应该解决倾污入江问题,但是地方财力有限,拿不出或者不愿拿钱来开动治污制备,这就是中国特色。《2006年全国环境质量状况公告》显示,2006年,三峡库区回水区多次出现水华现象,首次出现水华的时间有所提前,且同期内出现水华的区县数量、河流数量以及水体的富营养化程度均有所增加。到目前为止,三峡库区先后监测到分别以隐藻、硅藻、甲藻、绿藻和蓝藻为优势种群的五种类型水华,总体表现出由河流型硅藻类向湖泊型蓝、绿藻类的演变趋势。在中国,建设治污设施是形象工程,市长们并不怠慢,但建好了就算完事了,再年年投入巨额资金,还不如再干些其他形象工程更实际。200511月吉林石化双苯厂爆炸,100多吨苯污染物流入松花江,当地领导居然不向群众通报,竟然说不会造成大的污染,几天就挥发光了,传媒也跟着一起编瞎话。下游的哈尔滨市也隐瞒真相,不将险情告知市民,以检修设备为由停水七天。此事波及俄罗斯,引起外交纠纷,实在无法隐瞒,才不得不讲了实情。要是俄罗斯肯给中国保密,一场天大的灾难将化为无形。尽管撤了国家环保局长解振华的职,还是没用,原因就是国家环保局是中国唯一的环保机构,与排污企业没有利益关系,不以收取排污费生存,与地方环保局靠收取排污费与污染企业形成共生关系的状况不同。解振华实际上还是干实事的,任期内尽量为治理江河奔走呼吁,敢对水电站大坝提出生态质疑。朱镕基总理都无力使淮河变清,下属机构的国家环保局承担了无力承担的责任,本身就是制度性的缺陷。广州市长为了展示形象,每年都要横渡珠江,向世人证明珠江水质改善了,其实是预先关闭了排污口,横渡过后污染照旧。2011年刚横渡完珠江,随即爆发水葫芦之灾,整个江面都被其覆盖,一江臭水,真是绝大的讽刺。大江大河治污困难,小支流治污也不容易,猫跳河是流经贵州境内的乌江的一级支流,它是我国最早完成梯级开发的河流。1958年至1981年,完成了六级梯级开发,其中红枫水库(红枫湖)、百花水库(百花湖)是猫跳河流域梯级电站的一、二级水库,分别建于1958年和1960年。上世纪80年代,红枫湖、百花湖水质清澈,水体透明度达20m 以上,符合国家地面水Ⅱ类标准,为贵阳市主要饮用水源之一。90年代以来,两湖周边先后建成了能源、化工、机械、冶金、轻纺等企业和农、牧、渔、茶、果、蔬等基地。水质发生剧烈的演化,水库污染事件不断,水体呈现富营养化状态,水质类别降到Ⅲ类至Ⅴ类。据统计,两湖流域内有60多个污染源,年排放各种废水约2.2亿吨,红枫湖水底多年沉积磷已达2000多吨,每年仍有200吨磷入湖,80%滞留湖体。1998年以来,每年都有蓝藻爆发,并且出现蓝藻的时间从往年的夏秋之交提前到5月。贵州省1996年制定《贵州省红枫湖、百花湖水资源环境保护条例》,10多年来,投入10多亿元进行分期治理,但成效不大,污染物还有逐年上升趋势。2006年,两湖总磷、氨氮相比上年高出了一倍至两倍。2005年和2006年,湖水出现超过两个月的富营养化,爆发蓝藻危机,威胁着贵阳周边100多万人的饮水安全。由于人们的注意力放在滇池、太湖等水污染上,对于较小的水库湖泊关注度不够,其实中国的水环境已经接近整体崩溃的状态。
长江10年内崩溃的警示,不会引起多少人震惊,因为众人对生态崩溃的河流早已司空见惯,劣五类水随处可见,全是崩溃后的惨状,再多一条长江,也算不了什么。水污染究竟到了什么程度,水中的有害物质有多少种,却不一定有多少人知晓。据江苏省对全省25个水源地监测,含有有机污染物质504种;在辽河沈阳段,检出有机污染物143种;松花江中检出有机污染物374种;沱江检出175种;珠江检出241种。近海海域污染也很严重,据大连与日本北九州合作对大连湾的监测,共检出有机污染物220种,其中有一些属优先控制的物质。我们身边的河流整天流淌着这样的毒水!这还仅仅是江河湖海的污染,况且还有越来越严重的大气污染、土壤污染、食品污染,还有越来越多的固体垃圾、电子垃圾、重金属垃圾和放射性垃圾急需处理,没有一样污染不涉及巨额投资和长期的坚持。统计表明,目前全国每年的城市垃圾生产量达到1.5亿吨,并正以每年约9%的速度递增,未经处理堆积下来的垃圾有70亿吨,侵占土地8亿多平方米。全国每年仍有5600万吨的城市垃圾露天堆放在郊区,三分之二的城市陷入生活垃圾包围之中。在广东,不管是在东西两翼,还是在珠三角地区,大量的生活垃圾运往乡村,真正做到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的很少。据省建设厅统计,全省垃圾处理场仅三成达标,多数垃圾场采用简单填埋方式处理,其危害主要集中在有毒气体和有毒液体两方面,未经处理即直接排放,污水下渗污染地下水。在全省21个地级市中,目前有15个城市建设了无害化垃圾处理厂,珠三角城市比如广州、深圳、佛山、东莞等城市,而汕尾、茂名等6个尚未建成无害化垃圾处理的地级市均处于经济欠发达地区。选择简单填埋,并不是穷地方的“专利”,东莞全市三座垃圾处理厂日处理垃圾2800吨,但日产生活垃圾1.2万吨,无害化处理率仅占23%,大量生活垃圾通过简单填埋、甚至随意堆积等方式处理。目前东莞全市187个垃圾填埋场全部未经卫生处理。填埋场渗漏液的COD(化学需氧量)严重超标,对地下水系构成严重威胁。垃圾山一座座拔地而起,垃圾场污染恶果亦已显现,山区农民赖以生活的河水已是中看不中用,珠三角地区一些用污水浇灌的新鲜蔬菜,被检测出重金属严重超标,不准输供港澳,都上了本地人的餐桌。据报道,中国约有2000万公顷耕地被重金属污染,约占全国耕地总数的五分之一,每年因重金属污染而减产粮食1000多万吨,还有1200万吨粮食污染物超标。农药、抗生素、病原菌等也成为土地污染的来源。人体正日益成为工业化垃圾的最终栖息地,一些医学上无法解释的疑难病症陆续出现……
污染完了城市,再污染乡村,城市不让干的行业,转移到乡下或边远地区。内地污染差不多了,转移到少数民族地区。塔尔寺所在的青海湟中县,内地企业到那儿办了个铬盐厂,藏区深受其害,尤其水溶性六价铬有强烈刺激性、腐蚀性和毒性,是致癌毒素,国际上至今尚无治理办法。当地干部当然知道此事的后果,但中国的事就是这样,领导为了政绩,饮鸩的是居民,止渴的是领导,剥夺了居民的发言权,领导干几年升官走人,癌症死了人又不用他偿命,他怕什么呢?国民经济中约10%的产品与铬盐有关,中国铬盐生产约占全球产量的40%,居世界第一。2011年云南曲靖铬渣污染事件曝光,5000多吨剧毒铬渣倾倒在水库边,珠江上游水源被污染,导致当地村民大批牲畜死亡,才被媒体发现。实际上曲靖有28.84万吨铬渣紧邻南盘江,已经堆放了十多年没人管。[1] 当然也有好人,西藏某地有砷矿,很多内地人想开发,地方官员守土有责,给多少银子也不干。砷乃巨毒之物,若稍一眼热,忘掉砒霜毒性,少数人发财一走了之,多数人祖祖辈辈生活的土地就完蛋了。到过九寨沟的人,无不惊叹那里的旖旎风光,好似进入了童话世界。要知道,这也是藏民拼死保护的结果。当年阿坝地区林业局砍树到了那一带,藏人组成护林队伍与伐木工人对抗,最终这片森林得以保存,成为后世享用不尽的旅游资源,为内地展示了一片生态样板。若当年听了党的话,藏人木头钱拿不到不说,还断了子孙万代的幸福,现在九寨沟光门票和观景车两项收入一年就达3亿多元。甘孜地区最有影响力的阿安扎西活佛鼓动当地群众制止林业局砍树,惹恼了当局,他后因爆炸事件被判死缓,不让砍树也构成其中一个罪名。中央总说为西藏花了多少钱,却从不讲几乎砍光了藏区的森林,破坏了草原湿地,其生态损失绝不是那点金钱所能衡量的。仅甘孜藏族自治州七个森工企业自1958年到1988年外运木材就达1225.41万立方米,还有大量的虫草、麝香和黄金等,这些产品采挖都是以毁坏生态为代价。黄河流经甘南玛曲,形成 433公里雄伟壮观的黄河第一湾,是著名的若尔盖湿地的组成部分。上世纪 70年代,玛曲县境内还生息繁衍著各类珍稀野生动物 230种,目前却仅存国家规定的保护动物140种,减少了90种。玛曲县因良好的植被覆盖和生态环境的稳定性而受到各种野生动物的“青睐”,丹顶鹤、雪豹、黑鹳、梅花鹿等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和马鹿、白唇鹿、棕熊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长期栖息在这里。近年来由于黄河首曲草场破坏,生态恶化,大批野生动物的生存环境受到影响,种群不断减少,甚至消失。玛曲县 1245万亩草场中,已有九成的天然草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退化和沙化,另外还有三成的草地出现了鼠虫害,植被覆盖减少了近四成。由于地处青藏高原东端,高寒阴湿的气候类型使当地生态环境十分脆弱,植被一旦破坏,恢复起来几乎没有希望,直接影响到了高原野生动植物链条的完整性和整个黄河上游的生态平衡。笔者曾驱车走在红军长征时还是茂密森林的藏区,看到光秃秃的山岗,干涸消失的湿地,沙化的草原,破烂的公路,若尔盖湿地正大面积缩减与沙化。心里总在想,共产党究竟在藏区干了些什么,居然还要搞什么南水北调西线工程,这简直是要毁灭西部生态,使之全部变为荒漠。据资料统计,甘南自治州30年间为国家提供了655万方优质木材,按每方280元计算,价值18.34亿元,而同期国家给甘南的财政补贴为5.937亿元。这些木材如按直径30厘米和长3米计算,可以沿赤道绕地球两圈多,从阿坝藏族自治州运往内地的木材可以环绕地球13圈。人们如今又热炒香格里拉,惊叹天地之造化,却不知香格里拉刚刚从恶梦中醒来。地处香格里拉的迪庆州1970年代开始大规模砍伐原始森林,百年树木都剩下些树桩,以出售原木和木材初级加工的砍伐经济,地方经济不仅得不到发展,而且导致了资源浪费和生态环境恶化。迪庆州的政府官员用两个数字阐述了这一危害:“全州水土流失的面积已达到4890平方公里,占到了土地面积的20.5%”。砍伐总算停了,旅游开发又派生出来新问题。在这个由雪山、湖泊、草原、寺庙、哈达、酥油茶以及神话传说和虚构的外国小说(希尔顿著:《消失的地平线》)整合而成的世界里,表达了祥和永恒、宁静淡泊、人与人、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精神主题。在希尔顿的笔下,香格里拉是个不为人知的世外桃源,神圣、静谧、高洁、纯美,远离喧嚣。但如今,你在这个“人间天堂”的世界里会发现随处是废弃的塑料包装物等城市垃圾,一切正加速与外界接轨。旅游经济的无序开发,香格里拉变成热闹非凡的地方,名星之流甚至在香格里拉举行盛大婚礼,当地政府出钱出力,乐不可支。金钱唤醒了人们的物欲,从当地人的孩子身上也体现出贪婪的物欲,香格里拉已名不符实。污染已经危及人迹罕至的雪山和冰川地带,梦幻般的“蓝月亮”正从地平线上消失。纯洁的香格里拉消失了,中国人将失去最后一片净土,再也没有不受惊扰的土地。
从主权考虑,藏区是中国的,若从感情上来说,中国人并不视其为自己的家园,掠夺起来毫无顾忌。有报道说,70年前,长江上游地区森林覆盖率为30%-40%,目前下降到10%左右。长江源头的青藏高原,近30年来荒漠化程度明显加速,现已占总面积的19.5%,比上世纪70年代净增8.3%,山间洼地草地从1970年代到2002年减少了24%。仅西藏自治区就有沙漠化土地2047.41万公顷,占全区土地总面积的17.03%。青海的沙化土地已由建国初期的7995万亩增加到现在的2.17亿亩,近年来又以每年200万亩的速度扩大。全省中度以上草场退化面积近1.1亿亩,占草场总面积的20.1%。据对黄河源头地区5700平方公里面积的卫星遥感图片判断,8090年代年均草场退化增加速率比7080年代增加一倍多。目前,“黄河源头第一县”玛多县的草原70%退化,全县沙漠化土地达1100多万亩,主要分布在黄河及支流两岸地区,并以每年20%的速度扩展。土地沙化又反作用于水循环,在蒸发量大于降水量3倍的干旱气候条件下,失去生态涵养的河流、湖泊水量大减。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黄河频频断流,玛多原有湖泊4077个,素有“千湖之县”的美称,到现在面积大于0.06平方公里的湖泊只剩下261个了。2004年,黄河在青海境内的径流量只有168亿立方米,与前50年的平均径流量相比减少了20%。三江源腹地的曲麻莱县,称之为长江源头第一县,如今县里居民“住在源头买水喝”的日子已有10多年了。这个县最多时有100多口水井,到2000年只剩下8口能打出水来,全县30多条河流中,属于长江流域的18条河流已经干枯了。严重缺水不仅约束著曲麻莱县的经济,也让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的居民尝尽了苦头,早在20多年前,曲麻莱县就曾经因为水源不足举县迁移。青藏高原是全球气候变化的敏感区域,“研究表明,青藏高原的气候变化比中国东部要早十年左右,而影响青藏高原气候变化的一个重要下垫面是占青藏高原总面积60%以上的冰川冻土。冰冻圈、地圈、气圈和水圈相互作用形成的特殊圈层,是青藏高原强烈隆起的产物,是研究地气系统之间物质、能量交换和物理、化学过程的天然实验室。冰冻圈对外界变化,尤其是气候变化十分敏感,使得青藏高原成为气候变化的一个预警区。”[2] 青藏高原受全球气候变暖的影响较大,反过来青藏高原的变化又对整个中国与周边国家造成长期的影响。1970年至1990年的20年间,三江源冰川缩退了500米,平均每年退缩25米。而在其后的13年里,冰川退缩了750米,平均每年大概退缩57米,冰川退缩的速度明显加快。据青海省卫星遥感中心与风云三号卫星监测结果表明,格拉丹冬地区1号、2号、3号冰川面积分别从 2004年的197.75平方公里、702平方公里、85.5平方公里减少到2009年的173.75平方公里、635.75平方公里、77.25平方公里。其中,覆盖区域较大的2号冰川退缩速率明显高于其余冰川,其面积下降趋势每年达11.1平方公里。三江源地区是中国长江下游和东南亚国家生态环境安全和可持续发展的生态屏障,源区每年向下游供水600亿立方米,素有“水塔”之称。同样糟糕还有青海湖地区,过去流入青海湖的淡水河流共有108条,从1960年代开始,环湖周围几十万亩草原被开垦为农田,生态环境逐年恶化,环湖草场沙漠化日趋加剧,目前整个湖区沙漠化面积已达12.5万公顷,并以每年2000公顷的速度扩大。近些年气候变暖以及农田灌溉用水增多等原因,入湖水量明显减少。青海湖周围85%的河流已经干枯,其中较大的布哈河、泉吉河、哈尔盖河、黑马河也时而断流,青海湖水位平均每年下降 12厘米。1959-1998年的40年间水位下降了3.39米,年平均减少湖水4.36亿立方米,青海湖鸟岛由四面环水的孤岛变成了沙丘状的半岛。据卫星遥感显示,青海湖正在从单一的高原大湖泊分裂为“一大数小”的湖泊群。水面缩小,湖水含盐量增高,1962年青海湖含盐量为12.49/升,目前已达到16/升,有的水区的咸度比海水还要高,青海湖变为下一个罗布泊已不是危言耸听。草地退化严重,青海湖盆地在20世纪50年代时,优良草场约201万公顷,占湖区草原总面积的57%,而到上世纪90年代末则减至109万公顷。过去,以海北州海晏县金银滩为代表的草原,是青藏高原上最优良的天然草场之一,而现在却容颜不再。渔业资源濒临枯竭,青海湖裸鲤(俗称湟鱼)是青海湖特有的鱼类资源,被国家列为名贵水生动物。湟鱼能够忍受高寒、高盐碱的恶劣生存环境,生长极其缓慢,资源总量十分有限。1958年青海湖建立渔场,开始规模捕捞,现在湟鱼资源总量仅为40年前的10%,资源量已经到了最低临界点。动物资源严重破坏,青海湖盆地的极濒危野生动物普氏原羚,现在已不足300只。原先种群较大的藏原羚、野牦牛以及鹰类飞禽,由于人类捕猎或草原灭鼠引发的二次中毒而大量死亡。据有关报道称,由于气候变暖和农业过度开发所致,青海湖将在200年内消失,这是一个不可逆转的趋势,无论怎样努力最多是稍微减缓这一进程。青藏高原冰川整体呈现退缩趋势,有可能成为又一个沙尘源地。20世纪70年代,青藏高原冰川面积为48859.18平方公里,到21世纪初,冰川的面积缩小至44438.4平方公里,减少了4420.78平方公里,平均每年减少147.36平方公里,总减少率达9.05%。调查发现,绝大多数冰川的冰舌处于退缩状态,雪线上升,上升最多处有几百米。整个青藏高原也将变为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区,西藏民族的后路着实令人担忧。长江流域区90%以上的沼泽地干涸,许多河流断流,上游地区的乱砍乱伐,造成1998年中下游的大洪水,直接损失数千亿元,砍树卖的那点钱根本不够弥补损失。毁了藏人的生路,自己也没占到便宜,才下令禁伐长江上游的天然林,保护青藏高原生态。有人嘲笑藏民落后,朝拜神山圣湖时那种虔诚,至少在保护环境上,这种对大自然的由衷敬畏,比那些唯物无神论者要先进多了,唯心的藏人虔修今生来世,佛教敬畏大自然,关怀弱小生灵,禁止杀生和乱伐树木,恐激怒上苍山神,以求入善道,出生死轮回。高原苦寒,人需食肉,食肉不免杀生,然杀生之前,需为其灵魂念唵嘛呢吧咪吽六字真言,超度其亡灵。别以为这是形式主义,有此形式,人们杀生的欲望大为减低,于保护生态不无裨益。因为杀生仅限于饲养动物,野生动物一般不取之为食,尤其是小动物,以减少生命数量的损失。唯物的汉人不信来生,杀伐心重,连人都肆意滥杀,人肉都敢吃,何况牲灵,且一世生涯,一死百了,形神俱灭,视宗教天堂承诺与地狱惩戒为迷信,无不抓紧时间享受今生。内地不但没有一处神山圣湖,连母亲河也污成一条条臭水沟,全民族受逐利的浮躁心态驱使,索取是人生第一位的目标。中国人为了壮阳,几十万挖虫草大军把三江源地区挖得百孔千疮,大面积沙化。越挖越少,越少越贵,越贵越挖,一公斤虫草竟高达十几万元,贵如黄金,更刺激了淘金者的发财梦。广东人为了把发菜(发财)的好意头吃到肚子里,西北人将已经沙化的草原篦子般过了一遍又一遍,搜刮发菜,这种贪婪,世所罕见。如要保护好草原,必须删除国家中药典的虫草条目,禁止虫草贸易,严禁药店收购售卖,严禁发菜上市,否则应以破坏环境罪从严惩处。不能因为少数人的奢侈,断绝多数人或子孙万代之生路为代价。留一点慈悲心怀,人类不会损失什么,一味赶尽杀绝,将入万劫不复之地狱。早在两千多年前,古人就懂得“不涸泽而渔,不焚林而猎……草木未落,斤斧不得入山林。昆虫未蛰,不得以火烧田,孕育不得杀,鷇卵不得探。鱼不长尺不得取,彘不期年不得食。是故草木之发若蒸气,禽兽之归若流泉,飞鸟之归若烟云,有所以致也。”[3] 藏民族的环保意识更强烈,汉人有踏春习惯,藏人则是“禁春”,因为春天是生长的季节,嫩草吐绿,万物蓬生,幼虫蠕动,是生命最柔弱的时候,应该得到很好的保护。无神论者神不拜鬼不怕,不进天堂不惧地狱,不敬祖宗不管后代,更不管什么禽兽林泉。不信因果,并不等于没有因果报应,大自然的报应无时不体现在各种惨烈的灾害中,中国的水旱蝗风一年烈过一年。出于宗教信仰,西藏的每座山每个湖都有神灵居住,形成众多的神山圣湖,受到藏人拜祭。因此,他们不吃天上飞的和水里游的,与广东人除了板凳飞机无所不吃的旺盛食欲,天壤之别。在藏人眼眼里,只有魔头才会吞噬一切,六道轮回,杀伐太重,恐有报应。我们不得不承认,佛教信仰保护环境的作用比法律有更强的规范人心作用,唤醒的是人的大爱情怀。在藏区民宅寺院的壁画(唐卡)里,有一幅常见的图画,叫“四兄弟图”,即:大象、猴子、山兔和羊角鸡。佛语又称之为“和气四瑞”。按照传统的说法,这四种动物互相尊重,互救互助,和睦相处,能使地方安宁,人寿年丰。藏族民间还广泛流传著“六长寿”的故事:岩长寿、水长寿、树长寿、人长寿、鸟长寿、兽长寿。岩石代表自然大地,水是人类生存的基本条件,树代表一切植物,人是世间万物的主体,鸟在藏族传统里象征和平欢乐吉祥,兽代表一切动物。这幅图画形象地启示人们:人类应该与大自然的一切生物和谐相处,大自然健康了,方可滋养万物。青藏高原生态环境恶化,也是西部大开发政策的结果。中央不信任少数民族官员,把大批汉地干部派去做援藏干部,一般为三年,然后调回内地。援藏干部不带家属,这些“裸官”为了表现政绩,往往追求短期成效,不顾当地生态环境和民族风俗,片面追求GDP。藏区根本不适合大开发,只能慢慢来,所谓的大开发不过是一种掠夺生态性质的,是西藏生态持续恶化的又一个因素。
荒漠化面积现在已占整个国土面积的38%,对人均耕地很少的中国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甘肃省民勤县是沙漠中的一片绿洲,因为生态环境的脆弱,历史上曾多次向外迁移。全县2385万亩面积中,各类荒漠和荒漠化面积达到2228万亩,境内年均降水量只有110毫米,而蒸发量高达2644毫米。据《民勤县荒漠化防治情况汇报》中记载:地处下游的民勤县上游来水量由50年代的5.42亿立方米,减少到现在不足1亿立方米。全县用水量6.71亿立方米,供需差为5.17亿立方米,净超采地下水2.96亿立方米。最严重的地方,每年水位下降半米左右。专家预测在1015年之间,民勤的水资源会完全枯竭。全县人均水资源占有量仅为520立方米,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五分之一。从地下水质变化情况看,20012006年全县地下水水质矿化度平均由2.169/升上升到2.517/升,年均上升0.07/升。国家投入十数亿元的治理费用,均无济于事,在当地政府主导下,民勤先后有四次搬迁,分别为:1991年开始2002年结束,搬迁移民2576人,迁入地为南湖乡;2002年以工代赈、劳务搬迁的形式将1000人输送到昌宁兴安村;2003年,向新疆农6师芳草湖农场、军户农场和奎屯农7130团以劳务输出的方式搬迁了1037人;2007年,将煌辉村121户以整村整社搬迁的方式迁移到民勤蔡旗乡政府农场。2003年迁往新疆的1037人,只在奎屯留下来一位,其他的大都迁回民勤。再没有地方安置移民了,内蒙古、新疆、青海均为国内生态退化严重地区,甘肃尤甚。2003年之后,将生态搬迁重点放在了县内移民,当地人对这种做法多持有异议。因为必须大规模退耕,大面积地关闭机井,减少用水,生态危机才有可能缓解,其余全是白忙。然而这造成农民大幅减产减收,加剧贫困,农民不得不沦为生态难民,四处逃难,却是逃无可逃之处。当地人说:“天下有民勤人,民勤没有天下人,民勤人看不到前途在哪里。民勤绿洲面临着彻底消失的毁灭性打击,而民勤县数十万人口则无处可去,国内很难有一块地方可以承接移民了。这不光是民勤一地的问题,民勤是风沙源地,其生态恶化直接关系着河西走廊的生态安全,对甘肃兰州、河套平原及华北平原的大气环境亦有至关重要之影响。
新疆的生态破坏也一样。塔里木河被称为中国最长的内陆河,也是世界最大的胡杨林生长区。上世纪50年代随着进疆部队转为农垦兵团,沿河两岸进行了大规模农业开发,仅兵团就有三个农业师沿其河岸进行开垦。到1996年为止共开荒300万亩,其中的60%以上是原本的胡杨林或灌木林地带,造成原始植被的大幅度减少。同时上游的大量引水造成了塔里木河水量减少,使其长度从1200公里缩短为今天的800公里。下游干涸的400公里河道两岸,原本繁茂的胡杨林带因为无水而枯死。今天塔里木河流域的胡杨林面积比50年代减少了58%。大开发需要大移民,1956年仅河南一省就有5万青年被送到兵团。从1957年到1966年,兵团职工人数由17.8万人增长到80.8万人。其中国家有组织地大批调入的有:1959-1960年,安徽、江苏、湖北三省的青壮劳动力近10万人;1963-1966年,上海、天津、北京、武汉、浙江、江苏的青年学生12万人;还有复员士兵和转业军官8万人;饥荒时期“自流”入疆的21万人;职工子女9万人;以及12万名交由兵团“劳动改造”的犯人,刑满后大部分留在兵团。到1966年,兵团的职工加上家属,人口总数已达到148.5万人。今日兵团总人口240万,职工906千人。[4] 目前第二轮的西部大开发以工业为主,但无论农业还是工业,都会加剧水资源的紧缺,造成对生态不可修复的破坏。新疆的土地面积占国土面积的六分之一,却仅占全国地表水径流量的3%。水是新疆最宝贵的资源,也是维持生态的关键因素。在取得巨大的经济效益时,新疆的沙漠化日趋严重,这种开发的代价到底有多大,没有多少人真正关心过。
中共各级人大政府制定了环境保护法规多达1700余部,但并未阻止环境的加速恶化,原因就是地方政府与污染企业形成斩不断的利益链条,污染才能受益,才有GDP增速与税收来源。例如围绕垃圾焚烧形成了一根粗大的利益链条,焚化设备厂家、市场代理人、受贿官员与高等院校研究所任职的专家等,这些人通过所谓的“环境评估”来证明焚烧垃圾“无任何污染”,无视垃圾焚烧场附近居民多患癌症这一事实,政府官员利用专家意见为掩护,成为大建垃圾焚烧厂的依据。在焚烧固体废物时,又制造出不可降解的剧毒物——二恶英。据统计,2002年至20086月,22个省区市环保部门有487人被立案查处,环保系统几名高级官员连续因“环评腐败”落马,国家环保部环境影响评价中心负责人因腐败问题被查处。民众面对日益严重的环境恶化早已丧失了发言权,连投诉的渠道也不通。2011年,长江大学数十名教授研究生竟然要靠向政府官员下跪来维权,造成全国影响,校园附近的污染企业才被荆州政府关停。如果下跪者是普通农民,为保护污染企业,早就出动军警镇压了。中国的环境现状是局部改善,整体恶化,除非全国人民都可怜巴巴地跪倒在中共各级政府前,一直跪了官员们心软了,中国的环境才会整体上改善。比如说,北京市用目测呼吸也能证明的阴霾天气,官方公布的空气质量却是良好,美国驻华大使馆监测的空气质量则处于危险水平。差别在于官方日常的监测指标是粒径在10微米以下的可吸入颗粒物PM10,而不是危害更严重的可入肺颗粒物PM2.5。世卫组织对全球1081个城市采集的空气颗粒物浓排名中,中国有18个城市排在1000名以后,其中北京排第1035位。但在奥运会期间,官方遵照国际标准,北京的空气就改善了许多。标准定的低,除非烟霾浓到伸手不见五指,北京就永远是好空气。也因为中南海的空气是特供的,到处装有空气净化装置,他们呼吸着清洁空气,喝着洁净的水,吃着绿色食品,一切都是特别供应,与民众的恶劣生活环境是隔离开的。

二、大坝之害

与十几亿人口相比,中国枉称地大物博,近一半的国土不适宜人类居住,却承载了超密度的人口,榨干了几乎所有的资源,使原本脆弱的生态被高速增长的经济高速破坏着,若将环境污染与生态破坏连在一起考核评价,年经济增长率便降为负数,百分之十增长抵消不了百分之十以上的环境破坏,累积几十年的病症已经无法计算出恢复生态需要多长时间,或者说能不能恢复,因为这同样需要天文数字的资金,需要几代人的不懈努力。亿万年形成的生态环境,竟在短短几十年的时间里破坏殆尽,居然没有一丝对不起祖先与子孙的负罪感,居然还有人为掠夺生态和牺牲环境而使少数人暴富的经济模式叫好!——“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一个三峡大坝就让上百万人丧失家园,让千万年的长江不能顺畅其流,让江河自由吞吐失去肺腑,让“截断巫山云雨,高峡出平湖”的梦游变为祸国殃民的现实,让百年后三峡大坝寿终正寝时变为上亿吨的垃圾,让子孙为清除这样庞大的垃圾堆,为消除库区淤积巨量泥沙的危险,再花费成千上万亿的金钱,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得到一些电力!因为除了发电之利几乎全是坏处,三峡水坝被认为最大功绩就是发电,可是其装机容量仅到中国总装机容量的2%稍强,并不会对中国电力供需产生多大影响,2007年发电量刚好满足北京市用电量。正如旅德的中国水利专家王维洛博士的比喻:“为了让北京一千多万人用电,而让北京一半人的住家被水淹没,这利弊马上知晓。”当然,还有一百几十万人移民外地,陷入贫困之中,而还需移民数百万,缘于库区的地质灾害不断和生存条件的持续恶化。2010年大旱之后的大涝证明,三峡大坝既不能抗旱也不能防洪,唯一的用处就剩下发电了,年均发电量设计为849亿度,据官方称: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2009年实现利润126.84亿元,总发电量为971.95亿千瓦,三峡电站发电798.53亿千瓦时,其余为葛洲坝、小水电、余热发电和风电项目。但给长江流域造成的损失远超过发电效益,是不会列入损溢表的。三峡大坝是负效益,明眼人都明白,但有工程可以钓大鱼,只要工程上马,就有钓不完的钱。所以最热心就是水电集团,他们是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有中央做后台,没有不能建的水坝。如葛洲坝工程上马时报的投资是13亿元,结果最后用了49亿元,报称工期3 年,实际用了19年,工程动态投资超过100 个亿,每年的收益不够支付银行利息,永远收不回投资。三峡工程向全国人大报的投资额是570亿,经批准后,三峡总公司马上把投资额提高到910 亿元。在工程建设时期,又不断加码,现在已经花了两三千亿,还须有大量的后续资金来减轻三峡工程带来的一系列后遗症。
三峡工程有诸多的坏处,但邓小平认为三峡上马是个政治问题,六四镇压之后,国人对政治争论噤若寒蝉,报刊传媒再不准讨论三峡的负面问题。江泽民说,党中央对三峡工程投了赞成票,要求人大政协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支持三峡工程。199243日,全国人大批准了三峡工程,1767票赞成,866票反对和弃权,得以三分之二通过。三峡工程要达到防洪目的,防洪库容需要300亿立方米,最起码也要在250亿立方米以上。官方公布的防洪库容是221亿立方米(正常蓄水位海拔175米),这个防洪库容已经低于防洪的最低要求。有专家说,就是这221亿立方也是计算错误的结果,实际防洪库容还要小。这仅占长江流域洪水流量的4%。以常识来看,这样的蓄水量不可能给中下游带来显著的防洪效益。但公开宣传的防洪效益并没有因为实际防洪库容不足而减小,将来三峡坝高会回到海拔200米,否则难以承担防洪之大任。其实一般人也容易算这笔帐,以每秒5万立方米的洪峰流量计,200亿库容仅为五天不到的流量。遇到1998年的大洪水,为了维持大坝的安全,三峡只能是跟着泄洪,否则便有漫坝之忧。2010年夏季长江中上游同时发生洪水,上游达到每秒7万立方米的洪峰流量,大坝只能采取“逆调节”运行,汛期向下游泄洪,以每秒4万立方米的流量汇洪,加重下游洪灾。而上游也发生建坝以来的最大洪水,由于大坝抬高了上游水位,水灾比建坝前更为严重,重庆地区受灾最厉害,朝天门码头被淹,为历史所罕见。三峡大坝一建成,就水旱灾害不断,酷热难耐,万里长江拦腰一坝,整个流域的生态趋于恶化,水利工程成了典型的“水害工程”。专家喉舌们一改往日为三峡大声欢呼的老调子,忘记了“三峡大坝可防千年一遇的洪水”的豪言壮语,改口为“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三峡大坝上”,自己为三峡大坝的祸国殃民作出极好的注解。人们终于明白了三峡大坝的防洪不是指帮助下游抵御洪水,而是大坝在汛期能迅速泄洪,是大坝本身很坚固,有防洪功能而已。所谓防洪无非是障眼法,发电才是滚滚财源,这一切都掩藏于“高峡平湖”的伟大诗境之下,意气风发和战天斗地的豪情之中。
按照三峡水库的运行计划,三峡水库坝前水位每年11 月到次年4月保持175米的高水位,以利发电和航运,每年510月为防洪,水位降为145 米。海拔145米至175米水位之间的地区为消落区,半年在水下,半年在水上。三峡水库抬高的水位阻止了自然洪水的下泄,加重了洪水灾害。同时,一些专家家对李鹏利用消落带种植庄稼安置移民的设想提出异议,他们认为:消落带将成为一片沼泽,这里蚊蝇滋生,随时可能爆发瘟疫和传染病。三峡蓄水以后,流速明显减慢,水体的置换能力、自净能力和稀释扩散能力明显下降,大部份污染滞留在支流上。510月低水位时,大面积的陆生植物和近岸水生植物将快速生长,蓄水淹没后,植物腐烂形成内源性污染。受到库水涨落的影响,低水位季节,大片沼泽污染带受到烈日的烘烤曝晒,极易滋生蚊蝇,产生恶臭,随时可能诱发瘟疫,形成严重的生态灾难。不得已时,还要修建水位调节坝工程予以补救,开县水位调节坝工程开了一个头,后续治理消落带,可能会出现同样的工程。三峡防洪库容本来就是夸大的,如果大家都模仿开县水位调节坝工程这么做,本来库容就不足的三峡工程会面临更大的问题。淤积是又一大难题,库区的淤积只有靠汛期的大流量才可以冲走一些沙砾,所谓“蓄清排浑”。而汛期最紧迫的是发挥水库防洪功能,又急需蓄洪,保障下游安全,而不是泄洪冲沙加重险情,应该“蓄浑排清”。李鹏是三峡大坝的热心人,他提出的办法是在长江上游和嘉陵江上建造多座水库大坝,拦截进入三峡水库的泥沙,以此来减轻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于是三峡工程泥沙淤积问题专家组予以呼应,表示此方案可以解决问题。但是这个方法并不能根本解决长江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问题,只能把泥沙淤积问题在时间轴上往后推。人们可以在上游建设大坝、水库,但是这些大坝、水库也同样面临泥沙淤积问题,这些问题又该怎样解决?答案是,需要再建新的、更多的大坝、水库。这便是其险恶居心,为了在长江上游建更多的大坝,来增加发电收益。这就象愚公移山一样,世世代代地造下去,直到有一天,所有的可以建大坝的地方都建完了,累积的灾害一起爆发出来……发电的收益早已被利益集团拿走了。对政治家来说,任期内的功绩和发展是第一位,而决不注重对生态环境的长期的负面影响。黄河三门峡水库是周恩来在任期时建造的,泥沙淤积问题也是在他任期内出现的,周弥留之际,还惦念黄河三门峡水库的泥沙淤积问题。用周恩来自己的话说,黄河三门峡水库的泥沙淤积问题是他任期内的最大失败。当今的政治家认为长江三峡工程的泥沙淤积问题是可以解决,只是要求在他们任内不要出现大的泥沙淤积问题,至于将来,长江三峡水库和上游众多水库中蓄满了几千亿立方米的泥沙砾石,危害子孙万代,和他们是没有关系的。[5] 随着长江三峡工程完工,三峡大坝的施工队伍陆续离开三峡工地,这些庞大的施工队伍的出路在哪里?当葛洲坝工程完工时,就碰到了同样的问题,关系到30多万施工队伍的饭碗。程晓农博士在询问林一山时,林一山表示,只有三峡工程能解决这庞大施工队伍的就业问题。程晓农又问,三峡工程完工后怎么办?林一山说,那是下一代领导的问题。下一代领导面对尚未开发的长江上游,还得让水电施工队伍不停地建大坝。葛洲坝工程之后是三峡工程,三峡工程之后是长江上游的高坝水电工程,是西南地区的高坝水库工程……
他们为什么不听劝告,死盯住发电,为什么不睁大眼睛看看外国正在炸毁大坝,恢复河流功能?为什么不去埃及考察一下阿斯旺(Aswan)大坝建成仅20年后严重的负面影响?阿斯旺(Aswan)大坝,由苏联援建,1960年动工,五年后大坝合龙,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高坝工程,它高112米,长5公里,将尼罗河拦腰切断,形成一个长650公里、宽25公里的巨大水库——纳赛尔湖。到1970年,大坝十二部水电发电机组全部投入运转。原预计五百年后泥沙才会淤满死库容,但水库兴建后不久,有效库容就明显下降,浩大的水库蒸发量极大,每年蒸发损失就相于11%的库容水量。泥沙淤积于库区,河水不再泛滥,土地盐碱化,肥力下降,化肥用量激增,水库富营养化,藻类泛滥成灾,水质劣化。泥沙入海减少,尼罗河三角洲海岸线后退,流域整体呈生态持续恶化趋势。[6] 根据《环球时报》报道,阿斯旺水坝弊端日益显著,尼罗河三角洲以每年5毫米的速度下沉,专家估计再过几十年,埃及将损失15%耕地,1000万人被迫离乡。为应付大坝带来的弊端,埃及被迫成立了“阿斯旺大坝副作用研究所”和一个部长委员会,计划5年内投入22亿美元保护河道环境。水坝也增加了水的蒸发量,官方的数据是阿斯旺大坝蒸发了11%12%,而根据调查,实际情况是蒸发了25%。为什么不去印度看看诸多大坝带来的灾难性的后果?印度从五十年代开始,耗费巨资修筑了一系列水库大坝用于发电灌溉,如在Betwa 河上修建的Rajghat大坝、Pstivhhs大坝、Dhukwan Matatila四座大坝,一度被视为发展经济、脱贫致富的杠杆。前印度总理尼赫鲁就说过,“大坝是现代印度的圣堂”。然而事与愿违,不少工程成了印度无法摆脱的灾难。森林遭到毁灭性的破坏,野生生物面临灭绝,土壤盐碱化,农业减产,水库淤积严重,不能有效防洪,还可能诱发八级以上大地震,还是资金的无底洞。[7] 为什么不瞧瞧巴西亚马逊河巴尔比纳(Balbina)大坝因水流不畅而形成的污染?巴西亚马逊河巴尔比纳(Balbina)大坝淹没了2360平方公里原始森林,水库蓄水后水流缓慢,被淹没的林木腐烂时使库水严重酸化、缺氧,并释放出大量有毒的硫化氢和甲烷气体。污染的库水不仅腐蚀破坏水电站的涡轮机,而且造成大量的水生生物和鱼类死亡,使库内水质恶化发臭,影响当地人民生活。为什么不反思一下我们同样失败的三门峡工程?三门峡水库蓄水一年半,15亿吨泥沙全部铺在了从三门峡到潼关的河道里,把潼关河床抬高了4.5米,危及西安。不到五年,总计淤50亿吨,库容损失一半,发电、灌溉、航运全部落空,土地盐碱化,产量年年减少,上游河床抬高,黄河回水大有逼近西安之势,非但不能防洪,反而小水酿大灾,加重了上游洪水危害,黄河第一坝将会迅速变成为亚洲最大的人工瀑布。彻底反省三门峡失败的公开争论,至今仍是暧昧的禁区,因为“黄河清,圣人出”,否定三门峡就意味着否定毛主席这位大“圣人”。当年日本人和国民党没干成,共产党建成了,说明毛泽东领导的共产党伟大英明。所以,这是政治工程,当年水利专家也要顺应这一宏伟蓝图,在一片叫好声中,反对修建三门峡的清华大学黄万里教授被打成右派。2003年渭河洪峰只相当于三、五年一遇的普通洪水,而结果是形成了50年不遇的渭河大洪灾。陕西全省1080万亩农作物受灾,225万亩绝收,受灾人口515万人,直接经济损失82.9亿元。三门峡工程总投资预算为13亿元,而工程总结算时实际耗资达40亿元,整个工程造成的损失据估算不下百亿。工程落成之际,正是大饥荒肆虐之时,这些钱用来买粮,可以挽救几千万人的生命。此时的三门峡工程跟原子弹试验工程一样祸国殃民,加重了中国人民的苦难。再雄伟壮观的水坝,也不是用来观赏政绩的东西,也逃不脱对环境的负面影响和寿命周期。如果说黄河三门峡水库是由于当时人们认知水平低,那么三峡大坝就是权贵集团牟取私利的机会。太多的人鉴于人类拦河筑坝破坏了生态,反对兴建大坝,决策者统统置之不理。建大坝究竟是为了谁的幸福,看看水电利益集团操控在什么人手中就知道了。从工程的开工建设到发电运营,原本是受害的民众反而要为利益集团的暴利买单,全国人民的电费里加进了三峡建设基金,发了电再将电力加价卖出去,这是个没有法理依据的强盗政策,商业性工程怎么能有让大众白拿钱的道理?他们太厉害了,眼睛盯住每一条有利可图的江河,决不给子孙后代留下一丝自主空间,还算干净些的雅鲁藏布江、怒江、雅砻江、岷江、大渡河、金沙江、澜沧江等流域,也在他们圈定的水电版图之中,以“西部大开发”的名义上马,“跑马圈水”,不是单项工程,是所谓“梯级开发”,一个大坝接一个大坝,将全流域斩断割碎,利益瓜分于由权贵集团掌握的各大电力、建设、投资集团与各地方官僚之间,对中国西部各流域水力资源的抢占瓜分已到了“最后一公里”的地步。按照国际公认的水资源开发程度40%为警戒线,我国水能资源丰富的西南地区,几乎所有的江河都已完成水电梯级开发规划。四川省,嘉陵江规划了17级梯级开发;岷江上游干流规划了7级开发,其支流马边河规划9级开发;大渡河干流原规划17级开发,2003年调整后的规划为22级梯级,后又增加下游的沙湾、安谷两级,共为24级;雅砻江干流规划21级开发;在贵州,乌江干流规划11级开发,其支流芙蓉江规划10级开发,乌江渡水库在建坝后的四年时间内,淤积量达到了原设计50年的淤积标准;在云南,金沙江、澜沧江、怒江分别规划了121413级梯级开发,怒江流域总装机容量2100万千瓦,相当于三峡电站;雅鲁藏布江的梯级开发也列入了西藏自治区的政府工作报告。例如,仅金沙江就已规划了14座巨型水电站,装机都在百万千瓦以上,其中“三江并流”自然遗产地中最著名的虎跳峡景观区将要建成特大型控制水库。从干流到不同级别的支流,已形成由大的集团公司到中小公司瓜分开发范围,由省、市政府到县、镇、乡分别管理和控制税收的利益分配格局,它几乎覆盖了所有的流域范围和河流支系。
长江支流的雅砻江将实现22级开发,它们分别是:桐子林水电站(40万千瓦),二滩水电站(330万千瓦),官地水电站(140万千瓦),锦屏水电站共三级(300万千瓦,150万千瓦,150万千瓦),卡拉乡水电站(80万千瓦),杨房沟水电站(200万千瓦),大空水电站(100万千瓦)蒙古山水电站( 160万千瓦),牙根水电站(90万千瓦),两河口水电站(200万千瓦),龚坝沟水电 站(50万千瓦),共科水电站(40万千瓦),新龙水电站(50万千瓦),英达水电 站(50万千瓦),通哈水电站(20万千瓦),格尼水电站(20万千瓦),阿达水电 站(25万千瓦),热巴水电站(25万千瓦),仁青岭水电站(30万千瓦),温波寺 (15万千瓦)。大渡河干流将实行十七级开发方案,它们分别是:铜子街水电站(60万千瓦),龚嘴水电站(210万千瓦),枕头坝水电站(44万千瓦 ),瀑布沟水电站(330万千瓦),老鹰岩水电站(60 万千瓦),龙头山水电站(50万千瓦),大岗山水电站(150万千瓦),硬梁包水电 站(110万千瓦),泸定水电站(60万千瓦),冷竹关水电站(90万千瓦),长河坝水电站(124万千瓦),猴子岩水电站(140万千瓦),季家河坝水电站(180万千瓦 ),马奈水电站(30万千瓦),独松水电站(136万千瓦),双江口(180万千瓦),沙湾(48万千瓦)、安谷(64万千瓦),枕头坝(46万千瓦),深溪沟(64万千瓦),下尔呷(54万千瓦)、巴拉(56万千瓦)、达维(36万千瓦)、卜寺沟(30万千瓦)。岷江干流一共要建设十级大坝,分别是:偏窗子水电站(74万千瓦),龙溪口水电站(36万千瓦),沙嘴水电站(25万千瓦),板桥溪水电站(3万千瓦),鱼嘴水电站(10.4万千瓦),紫坪铺水电站(76万千瓦),映秀湾水电站(13.5万千瓦)太平驿水电站(26万千瓦),福堂坝水电站(4.46万千瓦),沙坝水电站(72万千瓦)。嘉陵江干支流将实现十级开发,它们分别是:罐子坝水电站(2.5万千瓦),升钟水电站(0.44万千瓦)江口水电站(5.1万千瓦) 潭家嘴水电站(1万千瓦),武都水电站(15万千瓦),宝珠寺水电站(64万千瓦) 碧口水电站(30万千瓦),合川水电站(50万千瓦),东西关水电站(18万千瓦) 亭子口水电站(90万千瓦)。乌江干流将实现九级开发,它们是:彭水水电站(120万千瓦),沙沱水电站(25万千瓦),思林水电站(84万千瓦), 构皮滩水电站(200万千瓦),乌江渡水电站(105万千瓦),索风营水电站(420万 千瓦),东风水电站(51万千瓦),洪家渡水电站(54万千瓦)。计划在澜沧江上建设25座水电站,它们自下而上分别是:勐松水电站(60万千瓦)、景洪水电站(150万千瓦)、橄榄坝水电站(15万千瓦)、糯扎渡水电站(585万千瓦)、大朝山水电站(135万千瓦)、漫湾水电站(150万 千瓦)、小湾水电站(420万千瓦)、功果桥水电站(90万千瓦)、铁门坎水电站(178万千瓦)、黄登水电站(200万千瓦)、托巴水电站(164万千瓦)、乌弄龙水电 站(80万千瓦)、佳碧水电站(43万千瓦)、溜筒江水电站(55万千瓦)、古学水 电站(120万千瓦)、真达水电站(140万千瓦)、娘拉水电站(8.2万千瓦)、达汉 水电站(14万千瓦)、公都水电站(13万千瓦)、达日阿卡水电站(6.9万千瓦)、 阿通水电站(5.26万千瓦)、昂赛水电站(5.5万千瓦)、赛青水电站(3.75万千瓦) 、阿多水电站(6万千瓦)、永赛水电站(3.8万千瓦)。水电大跃进是干流与支流通吃,总的菜单是——
除雅鲁藏布江之外,三十年内西部水力资源开发殆尽,现在总结如下:
长江干流:5536万千瓦
雅砻江:1935万千瓦
大渡河:1540万千瓦
岷江:284,86万千瓦
嘉陵江:182,04万千瓦
乌江:700万千瓦
澜沧江:2366,41万千瓦
怒江:2100万千瓦
黄河:1082万千瓦
共计15726万千瓦,相当于7个三峡工程(包括地下电站)的规模。加上未统计在内的珠江上游水系、长江支流汉江、资水、沅水、澧水等和西北诸河的一些项目,以及笔者尚未掌握的项目,开发的总规模应在17500万千瓦,约相当于8个三峡工程。[8]
四川有句谚语:“先有都江堰,后有天府之国”。正因为无坝,都江堰才长盛不衰于二千年之久,成为世界上运行时间最长的大型水利工程。李冰设计的都江堰最关键的是顺从水性、顺水势合水脉。汉代蜀学的集大成者杨雄说:“水顺则无败,无败故可久也。”不顺势而为,现代人自以为聪明,滥造所谓标志现代化的钢筋混凝土大坝,其寿命至多100年,却是“请神容易送神难”,百年后遍及中华大地的大坝将成为难以处理的庞大垃圾堆,把中国人带入无穷无尽的灾难之中。建坝之所以热情百倍而不顾后果,他们考虑的是自已集团的利益,只要工程上马,就有钓不完的钱,至于大坝建成后的效益如何、西部是中国地质环境风险最高、世界上生物多样性最丰富的地区之一、大跃进式地开发几百个大坝水库带来很难估量的长期影响、未来大坝报废后积累的成千上万亿立方泥沙如何清理、泥沙的梯级下泄造成的灭顶之灾等等的问题,他们统统不关心。甚至电站能否赢利也不担心,反正捞足了好处,大不了烂帐留给银行兜着,灾难留给子孙后代背着。国家权力的权贵化、集团化,使国家和民众的利益服从于红色贵族的意愿,他们可以拉来一大批专家学者论证其工程项目的合理性,控制传媒,堵塞不同声音,形成一片叫好声。更有人说:“从本质上来讲,三峡工程是一项伟大的生态工程(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总经理陆佑楣语)”。两片伟大嘴皮一动,三峡大坝就换了新包装,变成了前所未闻的“生态工程”。中共的一切需求都冠以“讲政治”的前提,在科学的殿堂上,只有政治犬儒的席位,没有科学家的置喙之处。
中国有堪称世界最大的水电行业,有世界人数最多的水电从业人员,包括水电教育、行政、勘探、设计、施工、设备制造、管理、生产等单位和机构,它们几乎都是国有或红色贵族所有。这支吃水电饭的庞大队伍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在政府和社会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其权力和财力形成的影响力无以匹敌。许多水电专家没有生态环保意识和社会科学素质,他们是红色政权的奴婢,总是习惯性地将河流换算成电力和钞票,然后通过强大的活动能力迫使各方面屈从,抓紧暴富的机会。所以他们缺乏人文关怀,缺少对流域文化和民族传统的尊重,缺乏对自然景观的审美观,眼中只有利益。一个个水电工程上马、一座座水泥大坝建起的同时,生态环境和人文环境遭到严重破坏,公共利益被肆意侵犯,他们的财产却几何级数地增长。科学技术的进步使得在任何江河上修建电站成为可能,在“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口号下,忽视自然人文学科,科学技术变为第一破坏力。中国的江河搞完了,再走出国门到亚非等落后国家建造大坝,输出掠夺式的开发经验。如中国在缅甸修建伊洛瓦底江密松(Myitsone)电站工程,是7座梯次电站的首座,中方投资36亿美元,大坝高152米,装机600万千瓦,建成后向中国输送90%电力。水库淹没766平方公里的64个村子,已有12000人搬迁。水利工程专家王维洛博士指出,修建这个水电站将破坏缅甸的农业、渔业和伊诺瓦底江的生态与文化,缅甸没有用电需要,相反要为中国供电,用以偿还债务。缅甸江河密布,水电资源总量超过1亿千瓦,中国水电集团雄心勃勃,准备大干一场。淹没河谷地带肥沃土地,破坏生态环境,只是增加政府收入,之前的太平江水电站已经引起当地居民强烈不满,因为电站和中缅油气管道等项目一样,都没有得到当地民众的同意,直至爆发激烈的反政府武装冲突。民主运动领袖昂山素季呼吁国际社会保护缅甸最主要河流伊洛瓦底江的生态安全,要求对中国在上游兴建的水电站进行重新评估,缅甸总统吴登盛下令停止电站建设。缅甸虽然是军人政府,但实行全民普选,也须考虑选民意见,不能象中共一样出动军警镇压库区民众。在中国不可一世的中共水电集团,终于在国外遭遇民众抵制,拒绝这种肮脏的GDP

三、民众之灾

官方总是说,水电站能为当地居民带来好处,青山绿水不如脱贫实惠,农民不愿让电站建在自己的土地上,是农民太过冥顽愚昧。以至有所谓“水电扶贫”之说,且不说高昂电站成本形成的天价电农民是否用得起,电站到底能给农民带来多少好处,帐也是很容易算的,无需很高的数学水平。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土地是农民的经济来源,土地是农民的养老保险,中国改革起步之所以成功,就是先退还给农民土地使用权。农民有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利,就有了基本生活保障,有了发展生产的积极性。土地被征用,农民失去最后的生存保障,得到了些许现金,用不上几年吃光花尽,便会陷入不可预测之茫然中。年老时缺乏劳动能力,社会保障尚不能覆盖到广大农村,农民就只有靠子女养活,子女的打工收入维持自己的家庭尚且困难重重,自然无力顾及老人。农民不是傻瓜,对农民自身来说,水电站是画饼充饥的东西。所谓的电站效益,与农民不沾边,税收上缴政府,电站工作岗位轮不到移民,后期扶持资金不到位,电力由国家电网统一调配,效益让企业拿走了,负担留给移民承受了。电站建设中需要一些非技术性的工程劳务,增加强壮劳力就业,其数量有限,电站运行后,无技术优势的农民工即刻失去工作机会,生活随之贫困化。在中国,5万千瓦以下的水电站称之为“小水电”,全国有4.5万座小水电,使多条河流遭“腰斩”。 陕西的岚河干流百余公里建16座引水式电站,河流断流鱼类灭绝,下游村庄生活用水和农业灌溉用水受到影响。福建的九龙江作为闽南地区的母亲河,近几年新建起的上千座水电站,九龙江多处断流,曾经的渔村变成石头村,一度引发炸坝的呼声。岷江水流量已减少50%,大片裸露的河床和大块突兀的石头触目惊心,水电站引水入洞是造成岷江断流的直接原因。白龙江流域是嘉陵江上游的一条支流,全长600公里,有上千座大大小小的水电站,大的是20万到30万千万,小的是0.50.6万千瓦,更多的小水电站仅有几百千瓦。这些小水电站无序开发以后,带来的后果是河床干枯,岩石裸露,一旦山洪暴发,下游及周边的居民便大受害。201088日甘肃舟曲县爆发特大泥石流灾害,成千上万人被泥石流冲走,县城被掩埋。原因就是2005年之前,舟曲所在的甘南地区曾经原始森林覆盖,但从2005年开始,当地提出“以林蓄水,以水发电,以电促工,以工富县”的开发思路之后,整个生态遭严重破坏,白龙江流域的原始森林被砍伐一空,密密麻麻的水电站占据整个流域,终于引发大灾害。小水电给舟曲地方财政带来了一年2000万元的税收,但泥石流过后,中央和省级财政需要投入的援建资金就高达50多亿元。灾害过去不到一年,死者尸骨未寒,当地政府又重新开始了破坏生态的活动,实在是罪不容赦。湖北神农架地区面积3253平方公里,已建成和在建的功率在5kw/h以下的小水电站竟然多达100座。各种势力纷纷圈水,连水电局长也是电站股东,致使河水断流,河床裸露,水生生物灭绝,泥石流泛滥,周边居民大受其害,不少人成为上访灾民。神农架是中国重点生态保护地区,是不可多得的生物多样性基因宝库,尚且如此疯狂。现在全国江河上在建和规划的水电站装机总量近1.4亿千瓦,接近八个三峡工程的装机规模。暴利是水电发展失控的最大因素,小电毛利高达37%,火电只有10%左右,与煤炭行业39%的毛利率不相上下。最高时,水电的毛利居然是火电的10倍之多,简直就是开动了印钞机:
火电毛利率 水电毛利率
2006 21.28% 36.44%
2007 20.05% 38.32%
2008 3.96% 36.84%
2009 16.41% 37.71%
2010 12.96% 36.23%
与政府和利益集团的暴利相比,失去家园的水电移民处境就悲惨多了。长江上游的大型水电工程淹没的多是人口耕地集中和富庶的河谷地带,大部分移民不得不后靠安置到更高的山坡地上,使得土地的人口承载密度更高,耕作条件变差,反而因电站的修建贫困化了。20089月起,三峡大坝开始试验性蓄水至175,民居房屋出现裂缝,还要再次搬迁,整个库区生态容量、地质结构都承受着最大考验。库区内大小地质灾害在蓄水达到眼下史无前例的高度时频频发生。1122,库区发生了最严重的地质灾害,秭归4.1级地震,所幸没有造成人员伤亡,这次地震是否跟三峡蓄水有关,一直没有得到有关方面的确认,但库区范围内大大小小的地质灾害,却在蓄水达到史无前例的高度时如约而至。这次试验性蓄水,最终并没有达到预期的175,而是停止在172.7。据专业人士讲:“长江库岸的稳定、新的生态系统的平衡,至少需要8-10年的时间。”而三峡库区的环境保护、库区民居的移民补贴,象个无底洞,整个三峡工程400亿元移民投资总概算中,先是拿出6亿元用于三峡地质灾害治理,可三峡大坝建成以来,为了解决越来越严重的地质灾害问题,中央政府必须不断追加投入。截至2006年的三期蓄水,地质灾害治理经费已经从最初6亿元上升到近120亿。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地质灾害和移民是借机向中央要钱的好时机,而对于老百姓,直接的货币补贴无疑是最实在的,可这方面的补贴标准往往是最低的。重庆实行的是71的办法,每户(1人)7000元,每增加1人,补助5000元。不过,这些补偿款只有60%发放给农民们建房,其余的要被地方政府留下来搞基础设施建设。而库区建设一栋120平方米的房子,至少需要6万左右,两者之间大约存在3万多元的缺口,对于丧失了土地无收入来源的农民来说,这几乎是难以负担的。三峡库区移民,成为被牺牲的一代人。三峡百万移民中,真正移民到库区以外的不足20万,超过90%的移民皆是“原地后靠”,从被淹没的低地搬迁到海拔更高的半山腰。第一次三峡移民仅仅是应急性移民,保障了三峡蓄水不被延误,第二次移民是受地质灾害困扰。但是,到更高的山坡上开垦农田、建设城镇和村庄,地点均为25度以上的偏僻陡峭山地,规定为禁止开垦区,也根本不具备开垦条件,一场大雨就把农田冲入长江。这种后退式移民进一步加剧了水土流失和对地质结构的破坏,也加剧了库区水质的污染。解决的办法,在于大量农业人口从这些生态脆弱带搬走,进入城市里。但这么人口搬到哪里去呢?过去的30年里,几乎所有的库区劳动力都在外打过工,但真正留在外地的人极少。这个群体在故乡生存尚且困难,又不存在搬迁到城市落户的可能性,移民问题困难重重。更何况东南沿海又面临着经济转型,用工减少,更多的库区农民工还得回到库区里去。大型水电项目不可能消除贫困,这已经被事实证明,其利益主要集中于开发商、工程承包商、地方政府手中,现行的体制以及移民政策,导致许多商业性的工程开发项目,都以国家的名义强行低价征收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损失物的测量与补偿标准的制定都由开发商与政府单方面进行,移民工作由上一级政府向下一级政府签定责任状而强制推行。大量的被强制移民无法参予到物权处置与利益分配的决策过程中,只能被动地接受。移民得不到合理的赔偿,原有生活来源丧失而又缺乏替代的生计,贫困化成为较普遍的现象,造成严重的社会问题,移民对国家扶贫脱困的许诺倍感上当受骗。三峡原定蓄水175,再加两米风浪线,应是177,现在国务院又将淹没线提高到182,在此线下的移民需要全部重新搬迁。另外,三峡水库蓄水位的升高,使得湖北的巴东县城,重庆的巫山县城和秭归县城,在这些地方安置的三峡移民和原来的居民也必须搬迁,将有四五百万人迁往重庆市区周边安置,重庆提出的安置费用为1700亿。水利专家王维络说:将来库区淹没线还会再升高,重庆的水位也会再升高,直到三峡水库的泥沙冲淤达到平衡为止,这个过程起码要100年。当重庆的水位足够高,重庆和大坝坝址处三斗坪的水位差所造成的水力坡度可以将每年进入水库的泥沙全部冲刷出大坝,这个过程才会结束。将来后任的总理必须搬迁重庆的几百万人口来解决那时面临的更严重的问题。百年之后,三峡大坝也结束了寿命周期,大坝报废一堆垃圾,又该如何处理呢?上马三峡工程,就象把魔鬼从瓶子里放出来,再也无法将魔鬼收回瓶子里面去。
早期的三门峡和丹江口移民是失败的,近些年来因电站引发的暴力冲突也是愈演愈烈,为避免三门峡移民的失败重演,三峡外迁移民采用了分散安置的办法,在全国十几个省,每个省再分几个县,每个县再分几个乡,每个乡再分几个村。具体分到一个村的三峡移民也就是几户人家,人少力薄,不容易聚众闹事。但这些移民数量有限,不超过20万人,大部分人难以适应外迁地的生活,又流回了库区。留在三峡的移民也是无地种、无工做、无出路。因此,各地民众纷纷发起抵抗运动,四川汉源爆发10万人阻止大渡河瀑布沟电站大坝截流的大规模抗议。该电站总装机容量330万千瓦,是大渡河上在建的规模最大的水电站,估计总移民15万。按照规划,大坝建成后将淹没整个汉源县城和邻近的几个乡,涉及耕地44000多亩,移民9万之众。政府与电站开发商勾结,将养活10万人的肥沃良田说成高山峡谷的不毛之地,将二类赔偿地区特批为五类地区,用14年前的赔偿标准对老百姓进行安置,动用公安武警抓捕不愿提前搬迁人员,导致全县人民强烈不满。在多次上访请愿无效的情况下,于20041027夜间,数万民众前往电站阻止截流。由于武警镇压造成人员伤亡,人民忍无可忍,导致10万民众暴动,抬尸冲击县政府大楼,上万军警包围汉源,民众伤亡惨重。河北定州与广东汕尾农民反对政府建电站的强制征地行为,政府动用武警公安开枪镇压,甚至让黑社会出马,造成群体伤亡事件。20062月,中央党校课题组在一份调查报告中指出,黄河上游青海省的水电开发不但没有富了当地群众,反而加深了当地贫困。虽然已经进行了近28年的水电开发,黄河河谷地带农民整体收入水平仍很低。黄河两岸农区十年九旱,亩产很低;许多少数民族农民家庭因学致贫,因病致贫,陷入极度贫困。调查组在访问时看到,许多农民家中坑灶一屋,宅内全部财产加起来不到200元。多数农民并没有从长期的水电开发中得到好处。几十年过去了,全国至今大多数移民区、库区都是贫困区,真正“发”了的,廖廖无几。[9] 大小水电建设者皆以国家利益代表自居,“挟天子以令诸侯”,征地用自上而下的顺序,从部到省,从省到地市,从地市到县区,从县区到乡镇,从乡镇到村落,最后由村委会通知到户。农民非但没有资格参与水电建设利弊的讨论,甚至连征地价格也无发言权。农民所谓的土地使用权是被随意宰割的砧上肉,是水电部门的“免费午餐”。水电建设部门为使项目立项、降低成本、地方官员为了凸显政绩,侵吞征地安置款,最简便的办法就是牺牲农民(移民)利益,赔偿压得很低。农民面前只有一条路:走人!半个世纪以来,中国已建成各类水利水电工程86000处,库区淹没耕地2000多万亩,动迁移民5000多万,占全国总人口数的约4%,其数量之巨大,牵天动地。此外移民分布地区广,大小水电站星罗棋布江河流域,移民遍布全国各地。哪里有河流哪里就有电站,有电站的地方就有移民,甚至没有电站的地方也有移民,无论移民迁出地,还是移民迁入地,都不得不面临着背井离乡或生存空间受压缩的境况,原本就贫寒的家境更是雪上加霜。水电移民本来应该只是一个地区性的问题,简单说是水电建设业主与当地老百姓的利益关系问题,现在却成了关乎民生和社会安定的国家问题,乃至成为一个引起国际严重关注的政治问题。
在水电工程移民史上,“舍小家,顾大家”、“顾全大局,服从整体”一类的宣传是官方的惯用方式,实际上是对移民基本权利的漠视和损害,破坏了公平正义原则,给强势集团侵占公共利益或弱势群体权益提供了最有利的机会。在装机规模竞赛的电力大跃进中,地方上受益的是政府,增加税收实现政府脱贫。因为县乡财政因农业税的取消,普遍感觉财政困难,这就更让政府不顾一切与农民争地。财政并不十分困难的地区也热衷于水电开发,丽江古城的旅游业年收入近年来超过20亿,但地方政府宁肯放弃令大多数人争得眼红耳赤的“世界自然遗产”的桂冠,也要争抢水电上马,原因就是水电开发能让政府致富,旅游业创造的利润许多分散到了老百姓手中。水电项目是在抢夺农民的钱,而不是为民牟利。金沙江的虎跳峡水库淹没区,包括云南省丽江、迪庆所属的石鼓至上江一带的金沙江河谷地区,这里因自然条件优越,为金沙江流域最富庶的农业区。为纳西、傈僳、藏、白、彝、汉等多民族聚居地,移民约在10万人以上,耕地超过5万亩。而规划论证的移民安置区,海拔高、耕地少、土地贫瘠,基本不具备安置条件,库区移民将面临贫困化的极大威胁,当地居民强烈反对电站工程。虎跳峡库区的民众,已通过多种方式强烈地表达了不愿搬迁的意见,但上虎跳峡电站的前期论证和移民规划都是在暗箱中操作,当地居民无法获知真实信息,参与决策。2002年,长江三峡集团公司先期开发金沙江下游河段的乌东德、白鹤滩、溪洛渡、向家坝4座电站,得到授权,规划装机规模近4300万千瓦,年发电量约1900亿千瓦时。一期工程的溪洛渡水电站于2005年开工,计划于2013年投产发电,装机总量为1386万千瓦,是中国第二大、世界第三大水电站。向家坝水电站于2006年开工,计划于2012年投产发电,总装机总量为640万千瓦。乌东德水电站和白鹤滩水电站是金沙江下游梯级开发的二期工程。2010年,发改委批准同意两个电站开展前期工作,金沙江下游水电站开发全面发展。由于电力系统是垄断行业,年平均利润在12%以上,只需有20%的自筹资金,其余靠银行贷款,赢利周期短,市场风险小,且电价趋势看涨。于是各种势力一哄而上,温州民间资本也争相往西部开发小水电,买下整条河的开发权,几年就可以收回投资。福建省的小水电遍地开花,吸引了大量外来资金,却给当地造成严重的水土流失和生态灾难,农民不受益反受害,苦不堪言。所以,为什么水坝电站总是各级政府热心,而当地民众反对者居多,就不足为怪了。水电开发一次性成本高,维护费用低,在各种发电模式中,算是较便宜的能源。但这只是考虑了投资和经营成本,电站的寿命不过百年,破坏了亿万年形成的生态平衡及造成的永久性损失,对未来的影响会怎样,人类的科学水平还不可能做出全面准确的评估,其负面效应的环境成本自然不会计算在水电开发成本之内。短期的收益是少数人受益,长期的损失是全人类受害,在开发水电时故意忽略这一层,就是当前水电利益集团的掠夺行为。
水电站使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这种破坏更是难以用金钱来衡量的。当利益集团津津乐道于中国西部水资源的能源价值时,无限夸大水电的好处,却极力回避西部水资源的生态价值和综合环境价值,更不顾四川乃至中国西部也是我国最重要的生态功能区和极为脆弱的生态敏感区。在单一经济价值取向的思维方式下,只盯着水力能源开发带来的局部经济利益,而对无节制开发导致的环境效益损失和长期的社会经济损失等负面效应,却故意视而不见。可以说,无节制的水电开发是继乱砍乱伐天然林后的又一大规模生态系统破坏工程,也是西部“木头财政”变为“大坝财政”的又一次分光吃净的过程。由于西部地区特殊的地质地貌环境,水坝的以及一些配套建设项目(例如大型料场的开山取石、引水涵洞及大型基坑的开挖以及弃渣的堆放等)的实施,将造成更严重的地质灾害隐患。例如横断山区多数都是地震高烈度区,水坝的危险系数加大。另一方面即使水坝坝址所处地质环境在安全标准内,一旦库区或上游发生大规模的滑坡、崩塌和泥石流(这是横断山区最常见的自然灾害,大规模工程建设和水库蓄水一般会加剧和诱发此类灾害),也会因水库溢水造成巨大灾难。水库蓄水淹没原始森林、涵洞引水使河床干涸、大规模工程建设对地表植被的破坏、和水电建设配套的新建城镇和道路系统对野生动物栖息地的分割与侵占,都将改变和影响西部地区已日益缩小的原始生态区和生态系统,威胁生物多样性的和野生生物物种的生存,加剧物种的灭绝。例如主干河流上密集的梯级水坝,将完全阻断大量珍稀鱼类的和水生生物的生活走廊。如果从上下游全流域考虑,一系列梯级大坝对整个河流生态系统的严重影响还难以准确估计。大坝形成的人工湖泊,将淹没作为西部地区优势旅游资源的众多自然奇观和人文珍迹,将本应造福当代后世的不可再生的宝贵风景资源毁于一旦。泥石流也会使水电工程寿命缩短,大渡河的实际侵蚀量每年超过1亿吨,大量的泥沙沉积在河道和水库之中,甘孜州水土流失面积达5.4万平方公里,居四川全省之冠。每年土壤侵蚀量多达7亿吨,对中下游环境造成严重影响;云南东川地区的小江是金沙江的一级支流,只有短短132公里,却是世界闻名的“泥石流博物馆”。1950年代时这里有泥石流沟50条,现在则是107条。小江每年土壤侵蚀量高达4000万吨,其中600万吨最终进入了金沙江。金沙江流域已成为长江上游水土流失最严重的地区之一,根据水土保持部门测算,流域内两省43个县市水土流失总面积达48877平方公里,占流域面积的56.7%。全长1908公里的金沙江,两岸泥石流竟有1100多条。在某些江段,已经出现流动沙丘,金沙江年输沙量最高记录竟达5亿吨。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下,泥沙淤积是水库不可克服难题,黄河三门峡自不必说,黄河青铜峡电站水库更是在五年内便淤损了86.9%的库容。建成不久的小浪底水库,为确保黄河不断流,以及满足下游用水、冲淤平衡、水质达标、维持河流水生生物生态系统等多项功能的需要,已多次弃电放水。2000年枯水期,弃电放水12.2亿立方米,付出了日损失发电效益90万元的代价。2001年,6台机组又一度全停,发电功能已基本让位于生态功能。贵州乌江渡水电站,原设计100年淤满60米死库容,结果仅仅10年就淤了70米!根据中国科学院南京土壤研究所的研究,由于严重水土流失造成的水库淤积,四川省平均每年损失水库库容1亿立方米,相当於每年报废一座大型水库。据世界水坝委员会(World Commission on Dams)提出的研究报告,世界范围内水库的泥砂淤积十分严重,现在每年约有1%的水库淤满报废。因此,即使不考虑大规模水电建设的环境、社会的负面效应,在目前西部的自然环境条件下,仅就水电建设最主要的经济效益来看,也未必是设想的那样美妙。更为荒唐的是黄河源头的玛多县,国家投资近亿元建了座黄河源水电站,因为干旱,鄂陵湖出水口断流后,水库水位比电站死水位还要低 3.78米,一直发不出电。玛多又退回到无电县的状态,有人忧虑地说:“再过几年,别说用电了,玛多连吃的水可能都没有了。”
贡嘎山位于四川盆地向青藏高原过渡的地带,海拔7556m,它不仅是蜀山之王,也是青藏高原东部的最高峰和东亚地区的第一高峰。以贡嘎山为中心的大雪山脉以及东横断山区,是我国西部和长江上游极其重要的生态功能区。贡嘎山发育有十分完整的植物垂直带谱和大面积的原始森林,是许多国家重点保护动物的栖息地。1996年贡嘎山被国务院列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我国目前面积最大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国家级风景名胜区,面积分别为70多万公顷和1000万平方米,另外在区域内还已建立国家地质公园和国家森林公园。高等植物大概是3000种左右,脊椎动物大概有400种左右,在3000种植物中间,属于国家保护植物的有近百种,这在全世界都是非常难找的。贡嘎山也以神奇壮丽的雪峰、冰川、高山湖泊、温泉群等世界上罕见的地质地貌景观,展现着她惊人的美丽,40多座6000米以上的雪山,150多条各种大小冰川,茂密的原始森林,众多野生动物和高山海池,景色极为罕见。这里有位居世界第二、高差达1080m海螺沟大冰瀑布;这里有青藏高原东部海拔最低规模最大的海洋性冰川群,冰川伸入原始针叶林带可达6km,形成“绿海冰川”的奇景;这里是离我国东部最近的地热资源富集区,有数百处温泉出露,温度之高、流量之大、分布之密集、医疗价值类型之丰富,堪称一绝;这里有以仁宗海、巴王海、木格措、伍须海、合合海等为代表的高山湖泊群,湖畔森林茂密,草地如茵,景色绮丽。但是,在任意的水电开发建设中,贡嘎山这座资源与环境的宝库正遭受严重破坏,并面临毁灭的巨大危险。贡嘎山南坡环河上的仁宗海,是贡嘎山国家级风景名胜区的重要组成部分,是贡嘎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域之一,是贡嘎山最为秀丽的高山湖泊景观区和保存最好的原始林区之一。这里是濒危植物红杉、木兰等的集中分布地,也是濒危动物牛羚、马鹿等的重要栖息地。可就在这样的国家级保护区里,电站照样开工建设,开山放炮,炸石修路,原始森林植被大片被毁,砍倒上千年的古树,惊走了珍贵动物。而仁宗海水电站恰恰建在了贡嘎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和风景名胜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离贡嘎山主峰不到三十公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在自然保护区的核心区和缓冲区内,不得建设任何生产设施。国务院颁布的《风景名胜区管理暂行条例》也明确规定:风景名胜区内的一切景观和自然环境,必须严格保护,不得破坏或随意改变。据称这个所谓的四川省政府重点工程项目,从立项到施工,作为自然保护区和风景名胜区的地方行政主管部门的四川省环保局和建设厅,竟然一无所知。
从实际作用着,水电站的功能就是发电,其它多为负面效应。据统计,中国现有通航河流上共建有水利水电枢纽4000余座,其中建有船闸、升船机等过船设施的仅有不足1/4,造成航道中断4万余公里。三峡大坝建前曾扬言万吨轮直航重庆,建成后成为长江航道最大的梗阻,船到三峡大多数要用汽车翻坝转运,小客船也一样,上下游各自营运。原因就是通航船闸太慢,电站为了多发电又经常关闸断航。小一点的水电站也是全然不顾航运需要。另一方面,电站水库在运行过程中,很难起到蓄丰补欠的效果,汛期要腾出库容考虑防洪,不得不弃水,而在每年910月,汛期结束、枯期到来之时,又需要提高水位以满足枯期发电,使下泄流量更小,枯期更枯。已建成的电站在水资源的使用上,为满足企业利益的最大化,都以发电功能为首要选择,从而导致水资源分配失衡。2006年至2007年的冬春之交,因受气候干旱影响,长江上游流量比平常年份明显偏少,而嘉陵江已建成的多个梯级电站水库的蓄水,使水资源短缺雪上加霜。嘉陵江干流的多处河段出现有史以来的最低水位,重庆因嘉陵江岸的取水口无法取水而引发食水危机,最后由四川省政府出面协调,上游水库加大下泄流量,才缓解了重庆的用水困难。20069月至10月,为满足156米水位的蓄水计划,三峡工程日均拦蓄水约2.8亿方,累计蓄水约105亿方,使长江中下游出现特枯水位。长江口海水倒灌,自2006911日起至1124日止,上海遭受罕见的来时早频度大的五次咸潮袭击,咸潮出现的时间较正常年份提前了3个月,饮用水供应发生严重困难。洞庭湖岸大面积裸露,导致田鼠过量繁殖,形成2007年的大面积鼠害。鄱阳湖近年来每到三峡蓄水期便干涸见底,江西已考虑在鄱阳湖建坝拦水,这样又会加重下游的枯水期旱情。自三峡蓄水以来,库区已经发生多次大的塌方滑坡,库区目前已查出两岸的崩塌、滑坡体2490余处,大小泥石流沟90余条,情况还在不断恶化之中。
中国的淡水资源虽然较为丰富,但人均拥有量不多,仅居世界第88位,属于贫水国。水资源极为缺乏,为了保证干旱期的用水,于是到处修建大坝蓄水,但水库拦截河水,增加了蒸发量,水库的失水问题却始终没有得到重视。专家估计,每1平方公里的水库水面,在相对静止状态下,每年因蒸发失水高达150万吨,我国三北地区水库总库容超过1300亿吨,按平均水深10米计算,每年蒸发失水为200亿吨,超过三北地区每年缺水量的总和。整个华北平原从1980年代开始,所有河道里几乎都没有水,因为华北平原上共大小水库2000多座,上游将河水全部拦截在水库里了。自此开始,华北平原陷入了持续的、规模空前的恶性水源危机,河流普遍干涸,只好抽取地下水救急。农业是高耗水产业,华北平原的农业一年耗水量高达870毫米,而多年平均降雨量只有500毫米左右,这多出来的370毫米,都依赖地下水的补足。如果计算生态成本,地下水浇灌式的农业最没有效率,打井费、抽水电费、化肥农药成本,再加上地下水水位下降造成的各种生态影响和化肥对土壤地下水的污染,用这些高昂代价只换来廉价的粮食,是极不合算的。乱建高耗水消费娱乐项目也是一个原因,河北省有上百座高尔夫球场,一个球场年耗水约数十万吨,相当于300多个家庭的用水量。由于过度开采地下水,华北透支的地下水已接近2000亿立方米,相当于200个白洋淀的水量,京津冀5万平方公里形成了地下水降落漏斗,为世界之最。从1970年代以来,沧州地面平均沉降了2.4米,是中国地面沉降最严重的地区之一。仅仅用了半个世纪,就完全透支了子孙后代的活路。全世界有大型水坝45000座,中国占了22000座,占45%,国土面积与中国相当的美国为6575座,同为发展中国家一样人口众多的印度为4291座。再加上数不清的小水库,全国因水库额外蒸发浪费掉的水量难有准确的统计。中国有85000座水库,除淤积外,其中年久失修的病险水库有34000座,几万座水库已有一半不能正常蓄水,发挥防洪抗旱的功效。由于地方无力维修水库,无利反为害,有几千座水库垮坝,不断造成重大的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1975年河南暴雨成灾。板桥与石漫滩两座大型水库、竹沟、田岗两座中型水库,58座小型水库,在短短数小时内相继垮坝溃决85日,板桥水库溃决,最大出库瞬间流量为7.81万立方米每秒,6小时内向下游倾泄7.01亿立方米洪水,溃坝洪水进入河道后,又以平均每秒6米的速度冲向下游,在大坝至京广铁路直线距离45公里之间形成一股水头高达5-9米、水流宽为12-15公里的洪流。石漫滩水库520时水位开始上涨,至8030分涨至最高水位111.40米、防浪墙顶过水深0.4米时,大坝漫决。入库洪水总量2.24亿立方米,在5个半小时内全部泄完,最大垮坝流量3万立方米每秒,下游田岗水库随之漫决。沙河、洪河下游泥河洼、老王坡两座滞洪区,最大蓄洪量为8.86亿立方米,此时超蓄4.50亿立方米,蓄洪堤多处漫溢决口,失去控制作用。驻马店地区的主要河流全部溃堤漫溢。全区东西300公里,南北150公里,60亿立方米洪水疯狂漫流,汪洋一片。因老王坡滞洪区干河河堤在88日漫决,约有10亿立方米洪水串入汾泉河流域。9日晚,洪水进入安徽阜阳地区境内,泉河多处溃堤,临泉县城被淹。板桥水库高24.5米的大坝溃决时,出库洪峰声如山崩地裂,形如倒海翻江。所过之处,建筑、树木、人群、家畜,乃至村庄、汽车、火车,铁轨都一扫而光。河南省有30个县市、1780万亩农田被淹,冲走耕畜30万头,1015万人受灾,京广线被冲毁102公里,中断行车16天,影响运输46……[10] 死亡人数高达24万(官方说为85600余人)。[11] 这次大垮坝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近百亿元,成为世界最大最惨烈的水库垮坝惨剧,中共长期对民众保密,禁止公开报道,至今大部分人仍不知情。
有人警告说,繁荣过后就是废墟,这是危言耸听吗?北京流传着三句话:“不听马寅初的话,中国多生了几亿人;不听梁思成的话,中国拆了一座老北京;不听黄万里的话,中国毁了一条母亲河!”老百姓都懂的道理,那些始作俑者不懂这些浅显的道理吗?肯定不是,在强势地位下,他们的算盘珠子只会为自己拨拉,现在则是要弄钱快点弄,再晚就弄不到了。孤身反对建设三门峡水电站的清华大学水利系教授黄万里说:“如果我不懂水利,我可以对一些错误的做法不作任何评论,别人对我无可指责。但我确实是学这一行的,而且搞了一辈子水利,我不说真话,就是犯罪。治理江河涉及的可都是人命关天、子孙万代的大事!”当黄万里得知又要建三峡大坝时,先后给众多国家领导人上书,坚决反对三峡上马。其理由是:长江大坝拦截水沙流,阻碍江口苏北每年十万亩的造陆运动;淤塞重庆以上河槽,阻断航道,故此而论,三峡大坝永不可修。如果是为了发电,可在云贵湘鄂赣各省非航道上建大中型电站,它们的单价低、工期短,经济效益比三峡大坝发电要大四倍以上。黄万里预言:“三峡高坝若修建,终将被迫炸掉。”1986年,国务院决定对三峡工程进行论证,但他们没有邀请黄万里教授。黄老终于含恨离世。水电大跃进是继人民公社和乱砍天然林后的又一空前暴政,那些在人性逆淘汰体制下奴颜婢膝的专家学者们,其恶名也将一同铭刻于历史。1996年,在世界上大型水坝越建越多,对经济、生态、社会的影响越来越大的背景下,Patrick Mc Cully出版了《寂静的河流(Silenced Rivers-The Ecology and Politics of Large Dams)》,全面分析和深刻反思了大坝对于河流生态、人类生活等的负面效应,代表了人类的环境意识在水资源方面的深化,并提出了“没有健康的流域,也就不可能有健康的社会”这一名言。从长远观点来看,生态破坏比专制暴政更可怕,压迫总有一天会清除,生态毁灭了,上帝也不会饶恕人类。“创世纪”的一场大洪水,上帝叫诺亚每种动物精选一对载入方舟里,包括昆虫,人们得以有了丰富多彩的世界。假如再来一场世纪末大洪水,人类失去所有的朋友,惟有与苍蝇蚊子一起在污浊的水面上飘流,真不知道活下来的意义何在。讨论环境问题如同讨论腐败问题一样,我们不可能不发出谴责的声音,升斗小民无外国护照和绿卡,无路可逃。中华大地是中国人永远的家园,是谁给了这些马列子孙肆意毁灭中华文明和子孙后代生路的权力?!

四、发展之忧

慈悲为怀的达赖喇嘛,对西藏环境的破坏更是忧心忡忡,早在1988年法国斯特拉斯堡讲话中就说:“西藏政府应该通过有关保护动物和植物的严格的法律。自然资源的开发将会有祥细的规定。必须禁止核武器和其他军备的制造,试验和储存,核能以及会产生危险性废物的其他技术的使用,也必须禁止。西藏政府的目标是把西藏变成地球上最大的自然保护区。”中共整天在喊保护环境,可并无切实措施,空话大于行动,破坏大于保护,不断纵容权贵集团的胡作非为。藏人对中共政府保护西藏环境也根本没有信心,看看西藏环境资源的破坏程度就足够了——
1958年以后中国政府不仅在西藏建立了核武基地,而且六、七十年代在安多地区建立的所谓“西北核武器研制院和武器设计院”,将大量的核废料倾倒在西藏高原上。
在过去的五十年里,中国政府无视西藏自然生态环境的脆弱,他们把西藏的山岭、盆地、河流等视为可以任意掠取木材、野生动物和矿产资源的宝库而肆意进行砍伐、猎杀和开采,西藏的生态环境却因此遭受极为严重的破坏,其中遭受破坏最严重的是草场、森林、河流、野生动物以及植物生态等。
……中国侵占西藏之前,西藏的森林面积为二十二万一千八百平方公里,到1985年西藏的森林面积只剩下十三万四千平方公里,减少将近一半。西藏的原始森林大部分都分布在海拔较低的东南边远地区和江河流域的山麓地区,这些森林大部分都是两百年前开始生长的。
……据西藏流亡政府资料,在过去的二十年西藏的林芝地区,常年专门从事砍伐森林和运输的中国军人和西藏囚犯就达2万多人。在阿坝地区,1949年的森林面积是220万公顷,木材蓄积量达3.4亿立方米,但到了80年代,森林实际蓄积量仅有1.8亿立方米。从1955年至1985年期间,仅从阿霸境内运往内地的木材就达4300万立方米,按市场中等木材价格每立方米500元人民币计,已达215亿元人民币。在康和安多地区,由于交通便利地区的森林资源经过几十年的砍伐而已经枯竭,到80年代,砍伐森林的行为已经向交通不便的偏远地区延伸。西藏地势高低起伏落差大,乾燥,昼夜温差大,日照时地面温度高等原因,原始森林的生长周期需要70100年的时间;因此大量砍伐森林的行为使西藏的森林资源面临难于恢复再生的巨大困境,到目前为止对森林无理性的滥砍滥伐使大面积的土地变成没有绿色植被的沙化地,而水土流失和绿色植被蓄水功能的丧失使各大河流下游的中国之河床因泥沙淤积而升高,使中国与南亚随时面临著爆发洪水的危险。
……亚洲十大河流均发源于西藏,西藏的水源是地表和冰雪,因而不论春夏秋冬均保持充足的水量,而中国政府为了建设的需要而从西藏掠夺电力与矿产资源以及对西藏的人口迁移等行为,严重威胁到西藏的河流和湖泊的生存。西藏境内有2000多个湖泊,总面积约为三点五万多平方公里。
……中国政府把在西藏自治区境内挖掘矿产资源作为工业的四大支柱之一,在挖掘矿产资源的过程中由于把矿渣等含有害物质的成分倾倒入河流中,因而使象泉河、怒江、雅鲁藏布江和澜沧江等河流面临被污染的威胁。拉萨周围的河水由於排放城市污水、工厂垃圾和农田中含有化学肥料的有害物而已经危害到河流对生态环境的自然调节功能。
……西藏高原脆弱的生态环境显然无法承受中国政府肆无忌惮的“开发”行为,这不仅对西藏造成永久的损害,而且也危害到邻近国家。目前,中国政府已经决定在“西部大开发”中加大对西藏矿产资源的开发。这样,西藏未来的生态环境将会遭到难于想像的破坏。[12]
在环境问题上,我们实在无须管“大西藏”或“西藏自治区”的划分,生态毁灭了,每个人都是受害者。人类活动的增加,人口的过快增长,使野生动物数量和种群下降,草原鼠害猖獗,草场退化和沙化严重,西藏自治区已有50%以上的草地退化,其中重度退化的草场约占已退化草地的一半左右,还有近三分之一左右的草地已明显沙化。还有气候变暖和臭氧层空洞等因素,自然灾害发生的频率加快,危害加重。西藏主要牧区春夏季节的干旱及重大雪灾的发生频率已从60-70年代的5-8年提到到80-90年代的3-5年。而危害在中低程度的雪灾几乎年年都有发生。1997年全球范围内出现的“厄尔尼斯现象”使西藏广大的地区在冬季遭受了百年难遇的雪灾,1998年的夏季又出现了罕见的洪灾。西藏生态系统正在迅速恶化。西藏(包括藏区)首先是藏民族的居住地,任何开发建设必须首先取得藏人的认同,如同藏民族若到汉民族地区开发也须取得本地人认同,是一样浅显的道理。藏区是生态脆弱区,中共在藏区为所以欲之恶行,是为民族分离埋下了种子。
19684月,世界30多个国家的企业、科学、教育、经济和政界人士在罗马成立了一个非政府组织,主要是研究世界范围的经济、通货膨胀、自然资源和环境保护等方面的问题,称作罗马俱乐部。1972年,在丹尼斯·梅多尔领导下完成了一项研究报告——《增长极限论》,此书所述的经济增长理论通常称为丹尼斯增长极限论,又称罗马俱乐部模型。这个模型研究了五种经济增长因素,即人口、食物生产、工业化、污染和资源枯竭。总的结论是如果按现有增长趁势继续下去,在百年之内,形成全球规模的经济增长极限。五种因素中以人口的过快增长对环境的影响最为忧心,三十多年世界人口增加一倍,一旦到达经济增长极限,必将产生灾难性的效应,饥荒遍地、污染严重、资源枯竭、生产锐减……全球将面临生存危机。人类只有两种选择,一是听天由命,二是采取对策,限制增长。限制人口和工业生产的增长,使人口和工业产量都稳定下来。唯有后一种选择,方能避免人类社会崩溃的结局。书中认为自然资源的滥采滥伐,环境污染,城市拥挤犯罪,分配公平问题等等,都要列入成本,片面强调经济增长的福利,忽视巨额的成本,经济增长难以持续下去。在增长问题上应当采取折衷的办法,既提倡持续的增长,同时又坚持消除增长的弊端。罗马俱乐部忧心如焚研究对策时,中国人还在文革狂热中,连肚子尚混不饱,谈不到那个层次。经济改革以来,以粗放型增长使经济规模迅速提升,为罗马俱乐部模型提供了最生动的样本。中国每年以8%以上的增长,持续了30多年,GDP从未将环境因素量化为成本,来扣除GDP中对环境的破坏部分,甚至根本就不考虑环境生态成本。经济高速发展实际上是沾了市场全球化的光,如果失去外国的资源和市场,中国经济会立即崩溃,仅凭本国大半枯竭的资源已经无力支撑整个国民经济体系。同样,中国的增长也对地球生态带来灾难性后果:二氧化硫和二氧化碳排放量居世界第一,水污染居第一,重金属污染居第一,固体废物也居前列……各种矿产资源消耗量亦居前列,这会使大气圈、水圈、生物圈、岩石圈组成的地球环境系统发生异常变化。据科学家估计,自1600年以来,人类活动已经导致75%的物种灭绝,目前全世界濒危动植物达到10954种,其中动物达5423种,植物5531种。在今后几十年内,全球植物种类的1/4将面临绝迹的危险。中国的物种受威胁或灭绝的现象十分严重,高等植物中4000-5000种受到威胁,占总数的15-20%,高于世界的10-15%的水平,约20%的野生动物生存受到威胁。[13] 环境污染和掠夺式的开发利用,使生物的遗传多样性和物种多样性加速丧失,生物群落日趋单一化,失去生态平衡,人类的生存环境也会变得更加脆弱和危险。另一方面,外来物种入侵造成的生态灾难也日益显现在人们面前,水葫芦蔓延成灾就是一个突出的例子。水葫芦学名凤眼莲,原产南美,喜高温湿润,在2535下生长最快,植株数量可在5天内翻倍,每株在一个生长周期90天内可繁殖成25万株。100年前,水葫芦作为观赏花卉从南美洲引入我国,由于它能吸收水中的有机物,20世纪50年代被引进长江、珠江流域。由于繁殖极快,对水体生态造成重大破坏,已被列为我国16种外来入侵物种之一。过去的几十年中,江河湖泊污染严重,水体富含有机物,水葫芦开始泛滥。由于水葫芦能吸附重金属等有毒物质,其死亡沉下水底后又会对水质构成二次污染,鱼虾大量死亡,不仅使河湖腥臭,也严重污染地下水。疯长的水葫芦不仅大量消耗水中的氧气,加速水体富营养化后导致水质更加恶化,造成长江、珠江水系水质劣化,并且堵塞河道。
长期以来,人类在自然界中唯我独尊的人类中心主义,只注重食物、药物、燃料和工业原料等方面的直接价值,忽视生物多样性在稳定环境和保持发展能力的作用。现在无人再怀疑环境崩溃的可能性,所谓“科学发展观”、“环境友好型”、“绿色GDP”之类的口号即是为了应对这种可悲的前景。而中国在一片绿色GDP的喊叫声中,2006年反而是环境最为恶化的一年,“重造一个既令人民富裕又山川秀美的中国”,还看不到实现这种美好愿望的可行性。没有资金方面的巨额投入,没有对破坏环境事件的严厉制裁,一切保护环境生态的宣传都是废话。我们只看到污染物排放越来越多,荒漠化日趋严重,破坏江河生态的水坝电站不少反增。比如说每年的海洋休渔,无非是为让鱼儿长大一点,几个月后再一网打尽,然后再人工投放鱼苗,再全部捞出来摆上餐桌,居然有人为这种自私的休渔方式叫好。再比如说城市污水处理低,污水经暗渠排放到城外,以眼不见为净,再作为环保政绩来宣传。所以,只有官方的环保机构,没有民间环保组织的运作与监督,环境改善也是相当困难的,因为官方环保机构往往与污染企业有利益上的关系,我们甚至可以将环保局改名为“污染局”。近几年各地开工的重化工项目不断增多,这对生态环境也是个灾难性损害。由于重化工业对拉动GDP 增长的效果十分明显,在现行财税体制下,生产型增值税使得重化工项目创造的税收远高于同样投资的其它产业项目,在巨大利益诱惑下,发展新型工业变成了发展重化工业。自2003以来,全国范围内逐渐形成重化工热”,各省市无不争上重化工项目,从东南沿海一直到西部的四川等地。尽管它在许多地方都严重超过资源、环境承载力,过度消耗能源、耕地、淡水等资源,尽管它在解决劳动力过剩和就业方面与其它产业相比没有优势。世界上都是以发展第三产业提升国民经济水平,中国反而以资本密集型的重工业为发展方向,带来投资居高不下、能源紧缺、原材料价格上涨、通货膨胀加剧、就业形势严峻的诸多不良后果。由于重化工园区专业性强,基础设施投资强度较大,有些地方政府财力有限,只是简单地将现有的重化工企业向园区转移,或为了引进投资,不断降低环保门槛,吸引重污染企业进驻。另外,一些高消耗、高污染的石化企业在各地区间进行转移,或从城市搬迁到郊区,或从发达地区搬向欠发达地区。一些地区在加强重化工企业的污染治理之后,有些地区的官员却等着拿关停企业的名单,招兵买马,收归旗下。环境保护是慢功,没有几个领导人愿意为后人积善,而放弃眼前立竿见影的利益,不为自己树立现实的政绩。所以,如同铬盐产业一样,世界上最恶心的产业都在向中国集中,如上海就有国际上最大的铅酸蓄电池企业,附近有大量的儿童血铅超标,出现中毒症状。上海是人口密集城市,共有17家铅蓄电池企业。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铅是一种蓄积性毒物,主要侵犯造血系统、神经系统及肾脏,对心血管系统、生殖功能有损害。也能发生致癌、致畸、致突变作用。环境中铅由于不能被生物代谢所分解而成为持久性的污染物。”[14] 但往往受益的当世官员,见棺材落泪的是后代子孙,将来中国人的后代免不了尽是些痴呆或畸形病人,绝非危言耸听。唯物质主义的发展模式,已经到了既吃子孙饭又断子孙路的可恨地步。
目前中国水土流失面积达到35692万平方公里,约佔国土面积的近40%,而亟待治理的有近200万平方公里。全中国现有646个水土流失严重县,其中82.04%在长江和黄河流域。若水土流失情况持续,将会引发各地严重的水旱灾害。中国是季风气候,河流的季节性比较强,雨水主要集中在夏季,冲刷就比较厉害。加上人口不断在增加,开垦荒地、放牧等等,对植物的破坏相对比较严峻。在水土流失严重的贫困县,农民不断开垦荒地,破坏生态环境,造成恶性循环,加剧了整个区域的生态恶化。中国有76%的贫困县和74%的贫困人口生活在水土流失区。随着水土流失的加剧,土层有效持水量降低,土壤调节水分的功能也随之下降,影响水资源利用,进而导致水旱灾害加剧。60多年来,中国大陆从南到北,旱灾发生的频率也呈现逐渐增加的趋势。近10年来,中国全国平均耕地受旱面积达到2.9亿亩,成灾面积达1亿多亩。如及时不治理,将恶化中国人的生存环境,加剧贫困。怎么治理呢?这又是一道无解的难题。

五、布朗来了

1994年,美国世界观察研究所所长莱斯特·布朗(LesterBrown)在《世界观察》杂志(1994年第9-10期)上发表了题目为“谁来养活中国”的文章。立即在世界上引起了巨大反响,几乎所有重要的国际性报刊和新闻机构都在显要位置上作了转载和报道,中国政府和学术界也迅速作出了强烈反应。随后,布朗又在几个重要的国际会议上发表讲话,宣扬他的观点,并不断补充新的证据。1995年下半年他又出版了系统全面地论述他的观点的专着——《谁来养活中国》。布朗写的这本书中分析说在工业化之前人口密度很高,人均占有耕地很少的国家和地区,在快速工业化的过程中必然伴随着耕地大量流失和粮食大量进口,他发现这是一条规律。布朗根据中国和国际上一些机构发布的统计数据,中国未来3040年期间人口、人均消费水平、耕地、复种指数、水资源、化肥投入、单产和生态环境的动态趋势,说中国谷物缺口将达2.07-3.69亿吨,相当于现在全世界谷物出口2亿吨总量的1-2倍,他看不到中国成为全球最大的谷物进口国后,世界粮食市场会有相应的供应能力。由于中国粮食短缺引会起国际市场粮价暴涨,剥夺穷国的生存权,中国持续的人口压力还将摧毁人类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造成全球生态危机,影响国际安全,比战争更为严重,因而忧心如焚。实际上,布朗向全世界提出的不仅是谁来养活中国的问题,还是一个养活不了自己的中国将如何危害世界的问题。这真是个令人惊恐的寓言,又让中国人听到了“黄祸”论,看到了马尔萨斯和马寅初的幽灵,是一种新的中国威胁论”,即“中国粮食威胁论”和“中国环境威胁论”。中国知识分子当然不服气,中外二位老马在中国早就批倒批臭了,纷纷撰文批驳布朗危言耸听,口诛笔伐现代马尔萨斯主义,归布朗为鼓吹中国威胁论的反华一族。专家论证中国粮食可以充分自给的现实与未来,以1978-1984年之间中国粮食产出的增长经验为例,只要存在有利的经济条件,中国的粮食产出就能实现快速增长,粮食增产的潜力是存在的而且很大。中国目前的粮食问题不是能不能增产的问题,而是值不值得增产的问题,是经济问题,而不是技术问题。断言中国粮食生产还有巨大的增产潜力,自然资源可提供的持续产量在目前总产水平上再提高二三倍是不成问题的。并极为乐观地估计:
未来几十年内全世界粮食作物收获面积单产在现有水平上再提高一倍是没有问题的。这意味着,即使粮食收获面积保持不变,世界粮食产量也可以轻松地增加一倍。全世界的可耕地大约有32亿公顷,现在已开发的为13.7亿公顷,尚不到可耕地的50%。假设32亿公顷的可耕地全部得到利用,而且复种指数和粮食作物收获面积占农作物总收获面积的比例保持目前的水平,那么即使收获面积单产不变,世界粮食总产量也可以提高一倍。因此,在未来的几十年内,收获面积单产提高和收获面积扩大的综合作用将使全世界的粮食产量至少达到目前水平的4倍,即104亿吨。按联合国的人口预测,世界人口2025年为82.2亿,104 亿吨的总量相当于人均1.27吨;即使人口达到102亿的最大规模,人均粮食仍然在1吨左右,这种人均占有水平仍然超过了目前美国的水平。所以,未来的世界不会出现布朗预言的“粮荒”。[15]
这却是一个令人轻松的“寓言”,断然击退了布朗散布的恐怖寓言,鼓舞了中国人的斗志。既然未来最不济也有人均1吨粮食可期,比美国的目前水平还高,中国人口再增加一倍也不必大惊小怪。布朗预测中国在2000年需要进口粮食6000万吨。但在事实上,世纪之交的中国粮食生产进入了所谓的新阶段,已经基本上改变了短缺的局面。1997年后,中国已不是苦于粮食不足,而是苦于粮食过多。2001年春天,在全国范围内清查了粮库,发现国家粮食库存达2200亿公斤。粮食满仓,导致1997年以来,粮食价格连续下降70个月左右。可惜,“布朗寓言”发出10年后,中国耕地锐减,中国成为粮食净进口大国,仅大豆一项2008年进口竟高达3300万吨,2010年又增加到5480万吨,10年前中国还是国际市场上大豆的主要供应国,2010年国产大豆仅有1520万吨。人们注意到,中国粮食产量在1998年达到5.12亿吨的高峰后,已是连续5年的减产,到2003年,粮食产量已下降至4.31亿吨。从2000年开始,每年国内的粮食生产量都不能满足当年的粮食需求,当年的产量与消费需求之间的缺口大约在3000万吨。而且生态环境正日益走向崩溃,各种资源全面短缺,持续不断的巨大需求也深刻影响国际市场,造成国际主要矿产资源类商品价格的翻番上涨,也促使国际粮食价格进入上涨周期之中。尽管学者们还可以说这也受印度等国经济高速增长的刺激,但中国的作用再不可否认。中国从美国、巴西和阿根廷进口转基因大豆,也使得热带雨林被大面积砍伐而改种大豆。外国人甚至惊呼:“中国人吸干了从拉普拉塔河到亚马逊河的大豆市场”。这也等于中国将耕地转移到了美洲,因为中国后备耕地资源极其有限,人均不足0.1亩,粮食持续增产并不容易,除非把森林砍光了建造梯田,把草原和戈壁变成粮田,把长江水引进西部大沙漠。但热带雨林的消失,也是人类的共同灾难,是不可持续的增长模式。中国粮食生产尽管成本昂贵,但解决粮食危机决不是一个纯市场化的问题。残酷的现实不幸被布朗言中,于是又发现布朗博士原来并非“唱衰中国”的坏人,他的警示极具现实意义,官方赶快请来授予名誉称号,学术界也纷纷举办座谈会,与布朗博士切磋技艺,一齐号脉开方子。人们终于明白了粮食安全比军事入侵更紧要,上世纪60年代初的大饥荒饿死了4000万中国人,这已经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死亡人数的总和了。
中国是粮食生产大国,增长率也不能算低,有理由高兴,但人均粮食占有量几十年来并无显著提升。1958年粮食产量为2亿吨,人均300公斤;19844亿吨,人均400公斤;19985.12亿吨,人均410公斤;20034.31亿吨,人均330公斤;20105.46亿吨,人均400公斤;20115.7亿吨,人均420公斤。虽然中国粮食同期生产力翻了一番多,由2亿吨的产粮水平增加到5亿吨,但粮增人增,人均粮食占有量也只有400公斤,新增粮食产量的34%用于新增人口消费,只有2/3可以用来提高食物消费水平、改善膳食营养结构。可以预见,21世纪初期的20-30年内,由人口总量增加和消费水平提高带来的粮食消费总量扩张势头不可遏制。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粮食播种面积基本上徘徊在1.10-1.15亿公顷之间,这期间只有198519942000年低于1.1亿公顷这一所谓的“警戒线”,而这三年粮食生产都发生了明显减产,1985年粮食播种面积骤减了400万公顷,结果粮食总产减少2800万公斤;2000年粮食种植面积减少了340万公顷,是造成当年粮食减产9%最重要的因素。而到了2003年,中国的粮食播种面积只有14.9亿亩,下降到了1949年中共建国成立以来的最低点。国家趁粮价下跌之际,为改变日趋恶化的生态环境(水土流失,森林被过度砍伐,草场退化,沙漠化等),组织了大规模的退耕还林还草项目,有超过1亿亩的耕地退出了以粮食为主的农作物种植。其中,退耕规模最大的2002年和2003年,退耕面积分别达到了2138万亩和3356万亩。除此之外,非农建设用地失控也是导致粮食播种面积急剧下降的一个重要原因。1997-20038年间,各种非农建设用地高达1989万亩,其中最多的2003年一年就有344万亩。特别是开发区的恶性扩张,占用了大量的耕地,2003年全国开发区所占面积甚至超过了全部城市的面积,严重动摇了粮食生产。也由于人口与耕地一增一减的反向发展,导致人均耕地面积持续下降,已由1950年代初的2.78亩减少到1980年代初的2.04亩和21世纪初的1.51亩,减少了2/5。随着人口持续增加,在未来很长一段时期内,中国人均耕地面积持续减少的势头难以逆转,但还要为将来新增人口至少准备出1亿吨以上的粮食增产空间,都要在现有的18亿亩耕地上作足文章,而2010年人口已经增长到了13.39亿,人均耕地仅有1.34亩了。由于人地关系高度紧张是长期制约中国农业发展的基本矛盾,所以中国只能是一个农民人口大国,而不可能是农业大国或农业强国,其农产品增长潜力也主要用来抵消人口增长带来的压力。尽管市场化改革最早从农业开始,并且被认为是中国改革最成功的领域,而且多数农产品的产量确实增加了不少,但大部分主要农产品的人均占有量并不高,其中粮食、棉花、油料和畜产品的人均占有量刚刚达到世界平均水平,近年来仅水产、蔬菜和果品能有少量出口。
2000年以来,世界谷物连续4年出现大额缺口,粮食储备降至30年来的最低水平。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对未来20年世界谷物市场的预测均得出了需求大于供给和贸易量不增的结论,全球粮食形势严峻。果然不出所料,受产量减少、需求增加的影响,世界粮食库存下降,国际市场粮食供需关系总体趋紧,再加上一些发达国家调整能源政策,利用玉米、大豆等谷物生产生物燃料,消化石油价格暴涨带来不利因素,世界粮食价格自20069月份起持续上涨。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世界银行的统计数据显示:2006年,全球食品价格比上年上涨了9.8%,其中,中低收入国家食品价格上涨了9.7%。2007年一季度,全球食品价格同比上涨了11.6%,其中,中低收入国家上涨了8.7%。分品种看,牛肉(巴西产)2006年比上年上涨了14.9%,2007年一季度同比又上涨了9.7%;中低收入国家食用植物油2006年上涨了2.8,%,2007年一季度猛涨了30.9%。小麦:2006年,美国小麦到岸价格每吨比上年上涨了26.0%,创2000年以来最高涨幅记录。20071-4月份,美国小麦每吨到岸价格比去年同期又上涨了13.1%。同期,每吨玉米价格比上年上涨23.5%的基础上又上涨了57.7%。大豆每吨价格同比上涨了23.7%。大米:2006年,泰国大米离岸价格每吨比上年上涨了6.5%。20071-4月,每吨价格同比上涨5.4%。高粱:2006年,美国离岸价格每吨比上年上涨了27.8%。20071-4月份又上涨了61.2%。据联合国粮农组织和美国农业部的数据显示,2006年世界粮食产量预计为22.09亿吨,比上年减产1.2%。分品种看,谷物产量连续两年下降,大豆产量上升。谷物中小麦、玉米和稻谷的产量均有不同程度的下降。粮食需求平稳增长。2006年世界粮食总需求预计为22.77亿吨,比上年增长1.5%。其中,谷物消费持续增长,谷物需求大于产量3.6%。2006年世界谷物消费20.56亿吨,比上年增加2606万吨,增长1.3%。谷物需求大于产量7174万吨。谷物消费增长的主要原因是工业用粮增加。由于世界粮食产量下降,而消费平稳增长,2006年世界粮食库存大幅下降,期末库存为3.74亿吨,比上年减少7308万吨,下降16.3%。粮食期末库存占当年粮食产量的16.9%,占年度需求量的16.4%,低于18%的粮食安全线。
出于能源安全的考虑,一些产粮大国在世界粮食供需偏紧的情况下调整能源政策,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玉米等粮食品种价格大幅上涨。美国和欧盟等国家出于环境保护和减少对石油依赖的考虑,继续大幅增加生物燃料的使用,这进一步增加了对玉米等粮食的需求。以美国为例,面对国际油价居高不下,美国政府计划用乙醇来替代本国10%的汽油需求。因此,2000年,美国用于乙醇生产的玉米数量仅占其国内产量的6%,2005年到达14%,2006年为20%,即5500万吨。此外,美国现有100多家乙醇厂,还有42家正在建设,另有7家正在扩建,这在很大程度上推动了玉米等粮食价格的上涨。中国也从美国引进了一批玉米洒精生产线,很快发现这是一个错误,虽然酒精有价格优势,但中国与美国不同,美国不存在粮食安全问题,中国的粮食还没有多到需要供汽车消费的程度。海洋运输费用增加以及全球气候变暖也是推动世界粮食现货价格上涨的一些因素。受原油价格上涨、贸易量增加等因素的影响,世界海运费用大幅增加。如2006年波罗地海干货运费上涨了30%以上。全球气候变暖也是导致粮食价格上涨的一个因素,世界农业研究咨询小组发布报告认为,近年来气候变暖可使土豆和花生等农作物的野生亲缘植物灭绝,进而使产量下降。食品价格上涨还会在全球范围内造成一定的通货膨胀压力,对发展中国家居民,特别是低收入居民的生活有相当大的影响。印度2006年消费者价格上涨9.2%,2007年一季度上涨8.6%。印度尼西亚2006年上涨13.1%,2007年一季度上涨6.0%。中国也在新一轮食品的上涨中引发了市场化改革以来的第三次恶性通货膨胀,导致低收入家庭生活水平急剧下降。目前在中国消费者价格指数中,食品所占权重为33%左右,食品价格变化对消费者价格总水平有重要影响。此外,食品价格上涨还会间接带动其它相关商品生产成本的提高,继而造成其它商品价格的上涨,价格水平较大涨幅就可以看出这种联动作用。近年来中国城乡的恩格尔系数虽然逐渐降低,但目前仍分别达到37.7%和46.2%,远高于发达国家6-15%的水平。官方说2007年消费价格指数(CPI)为6%上下,实际上早已达到了两位数。2010年实际涨幅更是数倍于5%的官方数字。政府不是想办法平抑物价或补贴国民,而是热衷于玩弄自娱自乐的数字游戏。2008年世界粮食更为紧缺,价格仍持上涨趋势,仅泰国大米一项就上涨了一倍,由此引发了各国民众的抗议浪潮。中国在粮食生产面临消费水平提高和人口增长双重压力,要从根本上解决人口发展与粮食安全问题,难度极大。耕地减少没有出现粮荒,甚至还一度出现卖粮难,使得中国人头脑发热,以为从关注粮食安全已转变为压缩播种面积以解决供过于求的问题了。于是各种开发区纷纷圈占耕地,农民大面积撂荒,粮食大幅减产,结果是粮价大幅上升,进口激增,刺激国际市场粮食价格上涨,世界粮食市场逐步由买方市场向卖方市场转变。随着国际粮价一年内超过50%的增长,粮食安全的幽灵在阔别数年之后,重新回到世界的上空,成为一个国际性问题,中国也重新开始审视粮食问题。如2005年和2006年,中国粮食产需缺口275亿斤和211亿斤,只能通过国际市场来弥补国内粮食产需缺口,使得三年来呈净进口格局。2004-2006年,粮食净进口分别为497亿斤、445亿斤和508亿斤,三年累计净进口1450亿斤,合7250万吨。除大量进口大豆之外,2010年进口玉米157万吨,小麦为120万吨,都高于以往。中国是稻米大国,2010年的进口量也增至366171吨。根据海关统计数字,2010年共进口粮食6695.3万吨。逞年年增加均势,说明粮食缺口越来越大。2010年以来,猪肉价格连续暴涨,重要的原因就是玉米价格在上涨,养猪成本高导致出栏率降低。201119月份,据商务部报告,中国进口猪肉及其副产品达到87万吨,同比增长44.6%,由于国内猪肉消费量高达5000万吨,这对于满足需求仍是杯水车薪。中国猪肉在国际市场上的比较优势正在消失,进口冻猪肉到岸价为每斤7元多,而国内的价格超过每斤10元,外国猪肉存在价格优势。如果要满足国内对肉类的需求,需要2000万吨玉米的进口规模,对于保障粮食安全来说,是不现实的,直接进口猪肉的敏感性就小多了,可以减少饲料粮进口。美国农场的玉米价格比中国要低1元多人民币,养猪成本远低于中国,所以大量进口猪肉可能会常态化。植物油情况已经是这样,中国本是油料生产大国,油菜、花生、芝麻等产量一直居世界第一位,大豆、葵花子的生产也名列前茅。近年来种植面积均呈下降趋势,现在进口油料已占国内消费总量的六成,油料已成为对国际市场依存度最大的大宗农产品。黑龙江是中国大豆主产省,在质优价廉的进口大豆冲击下,已经丧失市场优势,种植面积和产量连年下降。但随着石油价格持续上涨,植物油转化生物柴油的价格优势日趋明显,全球植物油市场需求也将成倍增加,未来很可能是有钱无处买。如同粮食市场一样,种籽和农药定价权在外国手里,中国对国际市场依赖性越强,价格越由国外说了算。
世界粮食严重不足,2008年美国小麦库存将降至60年来的最低水平,全球大麦库存将降至42年来的最低水平,全球油籽库存预计减少22%。标准普尔称“粮食短缺的情况很严重,目前的谷物库存水平已经跌到了24年来的最低点。”一场粮食争夺战,从2007年初世界食品涨价之初就悄然爆发。粮食价格不断高涨,促使一些产粮国家出于保障安全供应的原因而控制粮食的出口。俄罗斯对小麦征收40%的出口关税,阿根廷停止小麦出口,越南禁止大米出口。另一方面,食品进口国在增加粮食的储备,70%粮食靠进口的日本正大幅度增加粮食储备。中国也宣布调高粮食出口税率,限制粮食外流,以稳定国内价格。中国粮食基本能自给,主要是透支了生态环境,西北部沙化严重,半个中国笼罩在沙尘暴之中,还有干旱山区的乱开荒。这些地区本来应该以恢复生态为主,却普遍存在过度开垦和放牧的情况,如果停止这些过度行为,必然扩大粮食缺口,人口爆炸使中国陷入生态透支的恶性循环难以自拔,必须在粮食安全和生态安全上作艰难抉择。农业技术使亩产翻番,进口粮食以解燃眉之急,比毛泽东时代高明许多,但并不证明潜力无限,人口还要增加,耕地还要减少,生态还在恶化,表面的繁荣并不能避免未来的危机。由于人均资源不足,特别是工业化和城市化对耕地和水资源的耗用,未来国内粮食生产面临着严重的资源约束。粮食的商品率只有30%左右,大量的粮食都为生产者自用,产量下降必然导致商品粮的下降和对国际市场依赖度的增加。待到国际市场粮食不足以应付全球人口增加的需求时,届时有钱也买不到粮食,谁会是中国人的大救星?粮食原本是土地和用水密集的产品,进口粮食也就等于进口了土地和水资源,照布朗的说法,进口一吨粮食就等于进口了1000吨水,而出口劳动密集型的果蔬及动物性产品则等于输出了劳动力。这相似于工业品的来料加工,符合中国土地和水资源短缺而劳动力过剩的特点,能发挥其比较优势。问题在于出口国的环境承受力,或因某些因素使世界粮食供不应求,国外大幅减产时,进口也会大幅减少。
近几年粮食虽然稳定增长,但情况不容乐观。有学者对四川和湖南的调查证明,部分地区60岁以上老人占农村劳动力的80%以上,农村的老龄化问题与城市一样严重。中国农业的代价是用全球7%的土地消耗35%的氮肥和70%左右的可用水资源,2-3倍于欧美的花费和农药使用量,数倍于传统种子的工业种子,养活的人口仅占世界总人口的1/5。中国农业大学资环学院课题研究组的数据表明,过去8年粮食单产几乎没有显著增长,但每亩化肥施用量却增长了近40%,每公斤化肥生产的粮食不足19公斤,化肥效率正以每年1公斤的速度下降。化肥增长对粮食增产的贡献率降低到10%左右。至2010年良种覆盖率已达95%以上,良种对粮食增产的贡献率达40%。但中国的种子工业除了杂交水稻外,基本没有话语权,前十大粮食公司已经控制了全球种子市场的32%以及全部的转基因种子。目前全球每年粮食的正常贸易量为2.2亿吨至2.3亿吨,纵使中国将这些粮食全部购买下来也只能满足我国粮食需求的45%,目前中国已成为美国第一大粮食出口市场。[16] 传统的农业为了保持地力,一般使用轮种或撂荒办法,大量使用绿肥。化肥农业是永不停息的耕种,地力下降,连东北的黑土地也开始沙化了。良种化肥农药提高了粮食产量,使农业更加依赖工业,工业化农业遂使淡水枯竭,地力透支,成本上升,水土污染,受制于人,循环不已……

六、人口难题

中国土地面积同欧洲差不多,公元纪年以来的人口增长,中国只比欧洲略多些。直到战后的1950年,中国人口增长到5.5亿,欧洲增长到5.1亿。之后便加速拉开距离,1975年中国9.2亿,欧洲6.3亿。到2000年,中国人口接近13亿,欧洲7亿。50年间,中国增长超过130%,欧洲不到40%。但中国的国土质量却远比欧洲差,欧洲没有大面积荒漠,容纳人口的生态极限也远不似中国这么脆弱。人们羡慕美国人生活水准高,美国与中国一样大,人口3亿,中国有一半以上地区不适合居住,硬是住满了十几亿人。按中国的生态承载量,应该少于美国,有2亿人足够了,俄罗斯比中国大得多,才1亿多人。中国多出的十来亿人,至少要几百年时间来消化。从全球人口上升的曲线来看,工业革命和二战后才开始高速增长,如欧洲1800年只有1.8亿人。美国1950年人口为1.5亿,20002.6亿,20103.1亿。60年增加1倍,但美国地广人稀,鼓励移民,1800年仅有600万人,是人口净输入国。中国是人口净输出国,在海外有5000多万华人。人口增长与粮食问题密切相关,北美地广人稀,从不为粮食担心,灾年也无非减少出口而已。殖民地时期的美国,25年内人口就增加了一倍,超过英格兰或欧洲500年的速度,许多高龄者往往能看到50100个以上的直系子孙。由于劳动报酬优厚,多子女不但不成为家室之累,反而成为家庭富盛的源泉。中国正好相反,过去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地方,马可孛罗的游记曾倾倒无数西方人,但那只是表面繁荣,许多穷人劳作一年,连饭也不够吃。进入现代社会,许多发达国家人口已呈负增长趋势,未来也将延续这种趋势。不发达地区相反,非洲有三个中国大,19503.8亿人,20007.6亿,目前约有10亿人口。亚洲和中南美洲的情况也差不多。人多是有理由的,各国都一样。冷兵器时代,初级火器时代,小农经济时代,工业化初期,人口增长对于战争和生产确有好处,世界大战、部族杀戮、阶级斗争、大炼钢铁、抗灾抢险、春种秋收、邻里纠纷等等,都无疑体现人多力量大的优势。以多生来抵御饥饿、疾病、灾害及战争造成的人口损失。后工业时代,人们开始追求汽车、洋房、高级家电、旅游出国,注重自身享受生活质量,谁也不愿把金钱和精力全花费在养活一大群孩子上。现代生活消费高,也制约了多生孩子的欲望,尤其在高通货膨胀的中国,双职工连养活一个孩子都感觉困难。农村五六个孩子靠几亩薄田能活命,城市人连幼儿园也上不起。中国的官本位文化也是人多的理由,兵多官大,你单位千把人,我单位上万人,你最多是个处级,我至少是局级,不管效益如何,待遇相差千里。几百万人口的大市长比几十万人口的小市长,其级别待遇要高出很多。外国有的影星、球星、模特,一年赚几千万美元,创造的产值(票房收入)抵得上我们10万人的企业集团。科索沃战争,美国出动B-2型隐形轰炸机,携带卫星制导炸弹,对南联盟实施外科手术式的精确打击,创造了人类战争史上进攻一方零伤亡的先例。一改以往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经典战争场面,宣告了蜂拥而上的人海战术完全过时。中国靠人多力量大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但时代对于各个地区却不平均,持长矛捕猎的非洲土人与握鼠标上网的现代人,都生活在21世纪,却很难划入一个时代。
法国启蒙思想家孟德斯鸠,在他的巨著《论法的精神》中也谈到中国人口问题,他这样说:“中国的气候异样地适宜于人口的繁殖。那里的妇女生育力之强是世界上任何地方所没有的。最野蛮的暴政也不能使繁殖的进程停止。”孟老前辈的分析于今日之中国仍然有道理,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是强制的,农村强拉生二胎的妇女做结扎,吓得她们全国乱跑,全世界对此非议不断。生育多少也与文化有关,中国人极强的生育欲望与古罗马人不愿结婚生育形成鲜明对照,欧洲为人口减少苦恼不已,我们却为拥挤不堪大费脑筋,只好各为人口增加或减少而立法。中国文化对传宗接代极为重视,生不出男孩是中断家谱对不起祖宗八辈的奇耻大辱,所以如今不得不吞下人口爆增国力难以承载的恶果。马尔萨斯在《人口原理》中说:“人口若不受到抑制,便会以几何比率增加,而生活资料却仅仅以算术比率增加。懂得一点算术的人都知道,同后者相比,前者的力量多么巨大。……人口增殖力和土地生产力天然地不相等,而伟大的自然法则却必须不断使它们的作用保持相等,我认为,这便是阻碍社会自我完善的不可克服的巨大困难。与此相比,所有其他困难都是次要的,微不足道的。这一法则制约着整个生物界,我看不出人类如何能逃避这一法则的重压。任何空想出来的平等,任何大规模的土地调整;都不会消除这一法则的压力,甚至仅仅消除100年也不可能。所以,要使全体社会成员都过上快活悠闲的幸福生活,不为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担忧,那是无论如何不可能的。”今天重温马老前辈的教导,对于曾以为共产主义可以战胜自然法则的人,依然如当头棒喝!尽管那时还仅以人类生存的基本需求——土地与食物量的关系来分析,未考虑到资源短缺与环境破坏,未预见到森林和大海都快砍光捞尽了。我们不必争论如何赶上美国的历史宏愿,单就让中国人过上美国式的生活,再增加一个地球的资源也不够用。
几千年来,中国只出过一位女皇——武则天。还是篡夺了儿子的皇位才登基的,因为对于彻底的男权社会,女人不要说当皇帝,就连通过正当途径考取功名的机会都没有。所以武则天做皇帝名不正言不顺,于礼于法都不合。另一方面,皇帝传位主要靠嫡长子继承,武传位于子,只是归政;若传给女儿,虽是血亲,但女子从父姓夫姓,也等于传位于外人。由此看来,武皇帝即使无人推翻她,她开创的周王朝也铁定是一世王朝。虽然敢于反传统,但她并不是一个能将中国的礼教、宗法、法律和民族传统来个彻底革命的现代改革家,不可能解构男权社会。女性皇帝的出现,只是个别现象,并不具有普遍的历史意义。皇家如此,民间就更逃不出这个铁律,血缘传承,财产继承,传子不传女,形成中国人不生儿子誓不罢休的最原始动力。在一些名人的家谱上,常有传承到几十代的记载,作为家族繁荣昌盛的证明,证明后人的光荣与祖先的显赫有着血亲连系。按中国的传统,女子出嫁了就算外人,要入夫家的家族谱系,靠了传男不传女的传统才延续了家族血统。然而科学却有另外一种解释:无论生男生女,第二代只有父辈的1/2血统,第三代1/4,第四代1/8……可以用1除以2n-1次方(m=1/2(n-1)m为血缘关系,n为遗传的代数)的公式计算。可以看出,只算到30代,就只有十亿分之一的血缘了。20多年算一代,也不过几百年。俗话说,“五百年前是一家”,“四海之内皆兄弟也”,“我们都是炎黄子孙”,确有道理。若非要保持家族血缘的纯净,惟有近亲通婚,但近亲通婚远在石器时代就已证明危险的后果。古人其实也懂得遗传的道理,只是科学要受民族传统的约束。根据这个公式,我们知道,越往后传,与先祖的血缘关连性越微乎其微,遗传的只是姓氏。中国人通过生儿子以传宗接代的愿望,不过是姓氏接力的安慰而已。所以,张王李赵遍地刘,百家姓里,茫茫人海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说与自己有或者没有血缘关系。根据这个公式,我们实在不必太看重家族的遗传继承。传宗接代的愿望,实际上是履行民族繁衍责任。不生儿子不足以传承子嗣的农业社会传统、重男轻女以男子为中心的社会架构,导致男女比例严重失调,男性竟多出3700万。
重男轻女是汉人传统,与汉文化完全不同的藏文化,生育观亦大不同。藏民族没有男尊女卑的传统,家庭地位平等,分担家务,男子从事较重的体力工作,“西藏妇女从未深藏于闺阁之中,她们活跃在家庭和社区中,形成一股充满活力的力量。她们的作用奠定了她们的地位。牧区有句形象的俗话:小孩的脚磨起茧子(放牧),女人的手磨起茧子(做活),男人的屁股磨起茧子(坐着喝茶)。妇女支撑起牧区基本生活:挤奶、打茶、炒磨青稞、制作酥油奶渣、照看孩子……从清晨到夜晚,从岁首到岁尾。”[17] 西藏人口一直很少,除去自然因素,与佛教文化密切相关。佛法讲众生为母,讲六道轮回,从上至下为: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这一世是人,下一世是什么,全看个人行止。善则位次上升,恶则位次下降,若想脱离六道,永世为仙,那就非积大善才行,入无余涅盘之不死不生境界——成佛。佛家没有传宗接代的概念,藏人也没有。孩子出生起名字,汉人定随父姓,写入家谱,作为传宗接代的证明,没有孩子还要领养,以免断绝香火。藏人起名字不必管祖先姓氏,也没有不生儿子无颜见列祖列宗的耻辱感。藏人的名多为四个字,不重血统,姓氏早已退化,例如扎西敦珠,扎喜才仁等,除了在名字前加上房名(家庭的代号,并代表血缘关系)或职务名,著名人物名字前可以冠他的籍贯的地名,如噶举派创始人达波拉杰,因在达波建寺而得名,佛教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本名洛松扎巴,“宗喀”是其家乡的称呼,即湟水流域,“巴”是人的意思。藏人的名字有着深刻的内涵,寄托人们的思想感情,多用吉祥名字。例如次仁——长寿,顿珠——如意等;或带有宗教色彩,如卓玛——仙女,卓嘎——度母,多吉——金刚。每个名字意味深长,丰富多彩,比如:扎西多吉——吉祥金刚;益西拉姆——智慧仙女;次仁尼玛——长寿太阳,分别带有宗教、祝福和自然色彩。名字一般男女有别,前两字男女共享,男女区分是后两个字。后两个字为络绒、扎西、多吉、呷玛、邓珠、曲批、降央、降措、登巴、彭措等为男性名字;后两个字为志玛、拉姆、拉忠、拉措、拥忠、曲措、拥青、曲珍、麦朵等则为女性名字。藏人的称谓与汉人多有不同,首先对父系与母系没有严格的区分,没有内外亲疏之分,统称爷爷奶奶,侄儿侄女,对爱人的父母也统称公公婆婆。小辈对长辈,无论认识与否,均可统称阿爸阿妈;同辈统称哥哥弟弟和姐姐妹妹,长辈对小辈可统称儿子和女儿。同行之间一般都以老师相称。区别亲生与否,是在称呼后面加上对方的名字,如扎西阿爸、拉姆妹妹、络绒哥哥、女儿志玛等。没有姓氏传承,不讲血缘关系,藏人结婚要“认骨头”,搞清骨系(rus-pa)——血缘关系,避免近亲结婚。藏语称姓氏为rus-pa,本意是骨头,亦译“骨系”。藏族早年有塞(se)、穆(rmudmu)、东(stong)、董(ldong)等四大族系,再加上查、楚两个氏族,合称为藏族六大氏族,也就是六大姓。各大氏族中又分若干小氏族和家族,各有自己的姓氏,认骨头有助于弄清血缘上的联系。
中国的有识之士很早就开始关注人口问题,抗战胜利后国民政府组织专家讨论人口问题来制定人口政策,后因国共内战只好作罢。美国人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国务卿艾奇逊说:“中国人口在十八、十九两个世纪里增加了一倍,因此使土地受到不堪负担的压力。人民的吃饭问题是历代中国政府必然碰到的第一个问题。国民党在法典里写上了许多土地改革法令,想这样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些法令有的失败了,有的被忽视。国民政府之所以陷入被中共推翻的窘况,很大一个原因是它没有使中国人有足够的东西吃。中共政治宣传的内容,一大部分是他们决心解决土地问题的诺言,还根本不懂得人口增加对社会发展的制约性。”毛泽东则是故意混淆概念,恶言相向:
革命的发生是由于人口太多的缘故吗?古今中外有过很多的革命,都是由于人口太多吗?中国几千年以来的很多次的革命,也是由于人口太多吗?美国一百七十四年以前的反英革命,也是由于人口太多吗?艾奇逊的历史知识等于零,他连美国独立宣言也没有读过。华盛顿杰斐逊们之所以举行反英革命,是因为英国人压迫和剥削美国人,而不是什么美国人口过剩。中国人民历次推翻自己的封建朝廷,是因为这些封建朝廷压迫和剥削人民,而不是什么人口过剩。俄国人所以举行二月革命和十月革命,是因为俄皇和俄国资产阶级的压迫和剥削,而不是什么人口过剩,俄国至今还是土地多过人口很远的。蒙古土地那么广大,人口那么稀少,照艾奇逊的道理是不能设想会发生革命的,但是却早已发生了。……中国人口众多是一件极大的好事。再增加多少倍人口也完全有办法,这办法就是生产。西方资产阶级经济学家如像马尔萨斯者流所谓食物增加赶不上人口增加的一套谬论,不但被马克思主义者早已从理论上驳斥得干干净净,而且已被革命后的苏联和中国解放区的事实所完全驳倒。……世间一切事物中,人是第一个可宝贵的。在共产党领导下,只要有了人,什么人间奇迹也可以造出来。[18]
全是大话空话,十几亿中国人创造了多少人间奇迹呢?在引领人类文明的现代科学技术上,没有一项是中国人发明的。正因为马克思当年痛批过马尔萨斯的过剩人口论,毛泽东竟然不顾人多地少的国情,也跟着批判中国的马尔萨斯——马寅初。全民开展“大生产运动”——拼命生孩子。文革时停课停产闹革命,闲着没事,生孩子就是一大乐趣。70年代初开始醒悟,发现挨批的二位老马没错,错的是自己的老祖宗马克思,但已经有了8亿人。虽然不好意识为党外的老马平反,但还是动员群众采取节育措施。斯诺1971年访华文章中谈到,周恩来总理对他讲,国家鼓励生两个孩子的人做绝育手术,说就是百分之一的增长率也会使中国的人口在2000年增加到10亿。周也知这种估计太保守,于是号召少生,免费发放避孕药具,计划2000年人口控制在10亿。可1981年便达10亿,一看不行,赶快实行严格的计划生育政策,希望到2000年控制在12亿以内,结果还是到了13亿。根据人口数学模型作出的预测,常因复杂的国情而失效。19991012,地球人口突破60亿。据联合国人口基金测算,20111031日世界人口达70亿,距“60亿人口日”不过12年。21世纪中期世界人口将突破90亿,此后人口增速会放缓,到世纪末可能达到100亿。中国搞计划生育,据说少生了几亿人,须知世界上不搞计划生育的国家生育率也呈下降趋势,这期间欧洲人口没增加,北美国家因移民增加了一些,主要是亚洲和非洲,人口增加较快,但出生率在下降,2010年日本人口已出现0.3%的负增长。印度人口突破10亿,也是出生率下降后的数字。说中国少生了人也对,但其他国家也少生了,中国占世界人口的比例应该差不多。现在一年新增就业人口2400万,只有一半就业机会,中国的失业和半失业率估计有20%左右。官方的登记失业率严重失真,因为绝大部分享受不到失业救济的人不会去登记,那点救济既麻烦也无聊。农民工就更不必说了,没人给他们登记。在人口爆炸的持续压力下,中国又迅速迎来了老龄化社会,比西方国家要快上几十年,这是在刚解决了温饱情况下的又一严重情况,属于一种贫穷的老龄化社会。由于实行一胎化政策,社会福利未普及到全社会,未来的养老问题将是十分棘手的事。中国是以劳动密集产业为主,靠不断增加的青壮劳动力维持经济增长,四五十岁以上的下岗失业人员很难再就业,这部分人也要由工作的人口养活,“人口红利”的消失,劳动力占人口比例的缩小,社会负担加重,中国的老龄化形势将比西方国家更为严峻。但养活老人还是比多养孩子省力些,人口的总量必须减下来。第六次人口普查表明,人口增带确实在下降了,中国人口未来应该低于世界平均增速,即使维持在13-14亿人的规模,也已经是很可怕的数字了。
但面对生态恶化崩溃之忧,中国的人口问题也许会以另一种危机展现出来,据许多研究报告表明,环境激素(因人类活动而释放到周围环境中的,对人体内和动物体内正常激素功能施加影响,从而干扰内分泌系统的物质,统称为“环境内分泌干扰物”<environmental endocrine disrupters>)能导致雄性生物雌性化、性功能障碍、精子数量减少、不孕不育、新生儿异常、性比例失调等。这类污染物特别之多,共有8大类,如各种多氯联苯的除草剂,有机磷类的杀虫剂,防腐剂,多种塑料增塑剂,洗涤剂,许多工业副产品如二恶英类、呋喃类、苯并(a)芘类和多种苯化合物,以及重金属如甲基汞、镉或铅等及其络合物等等。这其中有很多化学物质不容易降解,一旦进入环境,其积累和放大效应必然对食物链顶级的动物和人类造成损害。特别是二恶英(dioxins),其中2378-四氯二苯二恶英(2378-TCDD)毒性最强,其毒性是剧毒物氰化钾的1000倍,被认为是地球上最毒的有机污染物。其热稳定性强,降解周期长,被斯德哥尔摩国际公约严格禁止,主要产生于垃圾焚烧。这些化学污染物对人体具体表现为致癌、致畸和致突变的“三致”作用,还会干扰男性雄激素分泌,加重男性女性化趋势,增高男性不育率。有调查证明,全球男性精子数目在过去的50年内下降超过1/3;在发达国家,平均每5对夫妇就有1对不育,中国的趋势也很糟糕,男性平均精子数仅为2000多万个,比50年前减少了4000多万个,目前8对夫妇就有1对不育。[19] 50年下降2/3,再过50年或100年,中华民族只好在试管中繁衍,这或许是富人的专利,付不起试管费的穷人将失去传宗接代的资格。全国性的污染使新生儿畸形率上升,是发达国家的3倍,每年约出生100万有缺陷的新生儿。中国的人口问题有可能从爆炸式增长到严重的负增长,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因为环境已无法恢复到农业文明时代,就象温室气体排放造成气候变暖一样不可逆转,谁也无法让全世界的汽车停驶和发电厂熄火,谁也无法让人口稠密地区的农田都栽上树而不再耕种粮食,谁也无力让全国1/5受重金属污染的土地恢复原状,谁也不能让比这更多的耕地不必用污水灌溉……不但不从根本上禁止高污染物的排放,还有意制造新的污染源,广州在人口密集的城区肆意新建垃圾焚烧发电厂,官员竟然声称为无害化处理,无视已建成的垃圾厂周边已有“癌症村”出现了。事实证明,污染的最终根源无不来自于专制政府,来自于独裁统治者对于生命的漠视。

七、沙子问题

广东省雨季多台风暴雨,水位变化剧烈,堤防稳固关系重大,近几年堤坝决口很少,但沿江房屋一遇大水却垮塌无数。原因是采沙过度,河床变深,河岸陡峭,无力承受水浪冲击,原本离岸远些的房屋也变成沿江“别墅”,地基松散,保不住哪天掉进江里。灾难是人为造成的,原因是广东河道已普遍无沙可采,建筑业又急等沙用,沙价狂升,采沙人只有更加穷凶极恶乱采一通,吸干最后一粒沙子,以应付市场需求。于是有更多的地方豪强势力垄断沙源,不顾别人死活,主管部门坐地收钱,官商勾结,更加速恶性循环,造成人为的巨大财产损失,许多人无家可归,许多房屋变为危房。尽管下达了西江、北江、东江等整个珠江流域的禁止采沙令,但作用有限,无非淘汰了些后台不硬的散户,有官员背景的照采不误。沙子,原本是一个令人无限烦恼的东西,土地沙化,沙尘暴,西部大沙漠,漫天黄沙,沙进人退,“行人刁斗风沙暗,公主琵琶幽怨多”,无不令英雄气短。建筑业的超常增长,竟然连沙子也不够用了。连沙子也快要靠进口了,当如弹丸之地的香港澳门一样,沙土都要内地转运。即使是沙子多的北方,除了沙漠地区,都有非法采沙问题。采沙也造成长江、黄河、淮河堤防危险和破坏耕地现象,这早已不是新闻,只是不如广东已无沙可采这样紧张。何以采沙不顾环境破坏,有报道称,2008年以来,仅汨罗境内湘江、沅江、汨罗江的砂石开采权相继被拍卖,给政府带来超过5亿的财政收入。
煤炭也是一样,理论上储藏量很多,但采挖失控,资源破坏严重,很多地区百孔千疮,产煤大省山西有2万平方公里成为采空区,占土地面积的七分之一。几十年后,将无煤可采。采煤与采沙相似,不用多少技术,弄出来就是钱,有人比喻说,比抢银行还来钱快。在疯狂的资源抢夺战中,中国原本是产煤大国,却正在变为煤炭进口大国。中国GDP的增长当中,基本是靠能源消耗推动的,火电、钢铁、水泥和化工四大行业,占每年煤炭消耗量的90%2009年,中国第一次成为煤炭净进口国,净进口1.03亿吨,消费量占了世界总消费量的46%2010年全国煤炭产量为32亿吨,20111-7月份全国煤产量22.21亿吨,同比增加2.52亿吨,增幅13.5%。中国消耗的粗钢是欧盟、美国及日本联合总量的两倍,2010年粗钢产量为6.25亿吨,强劲需求也推动了国际煤价2010年大涨了40%。现在是每星期建一个发电厂,炼铜炼铝能力居世界第一,是全球黄金、钼、铅、锌等的最大生产国。中国本土几无资源可采,于是全世界到处能听到中国人争夺资源的脚步声。山西是煤炭大省,却正在成为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地方,而数十年前山西是中华民国的模范省,经济和社会发展水平都位居中国前列。一个较为贫穷的省份,山西煤老板竟然与温州炒房团一道成为中国富豪群体的代名词。山西煤老板到北京、海南等地大量购置房产,乃至移民国外,寻找资金和人身避难之地,这些人的后路自然是以切断多数人的活路为代价。这些发了财的煤老板中,绝大部分是各地官员及其亲属。
中国是稀土储量大国,近年来,稀土资源遭到破坏性开采,低价出口,储量迅速从世界储量的90%下降到36%,产量则仍占全球产量的97%。而同为储量前三甲的美国和俄罗斯,稀土产量却为零。自然资源在加速枯竭,主要矿产资源依赖进口,六成石油需要进口,矿产资源除了稀土尚可供出口,已是全面短缺。三分之一的国土已经被酸雨污染,主要水系的五分之二已经成为劣五类水,3亿多农村人口没有安全的饮用水,4亿多城市居民呼吸着严重污染的空气,1500 万人因此患上支气管疾病和呼吸道癌症。30多年来,中国粗放式的经济增长带来巨大的资源浪费,能源消耗比例远远高于GDP在全球GDP总量中的份额,2009 年中国GDP占世界的8.6%,却消秏了世界46.9%的煤炭和10.4%的石油,同期美国GDP占世界的24.3%,煤炭和石油消费量分别占 15.2%21.7%。现在中国除了石油消费比美国略少些,其它能源和原材料消耗量早已超过美国许多。中国消耗着世界55%的铁矿石,29%的铜,28%的镍,每天消耗1000万桶原油。更为严重的是,国土荒漠化以每年2600多平方公里的速度自西向东推进。致使人口与资源关系一直高度紧张的中国,今后还要面临如何消化巨大的生态难民问题。经济学家河清涟分析道:据2005年国家环保总局副局长潘岳透露,由于广大西部和生态脆弱地区难于承载现有人口,全国22个省市需要迁出1.86亿人,而能够接纳人口的东部和东北部各省最多只能接纳3000万人,届时全国将有1.5亿人口沦为生态难民,有鉴于近3年生态难民的快速增长,人数恐已超过2亿。
但中国的沙子是不会缺的,广袤的沙漠不必说,光是淤积在水库中的沙子就够多了,只是这些沙子派不上用场,有害而无益。但江河中的泥沙并不光是浇筑混凝土用的,它还有重要的造地功能。水利专家王维洛说:“河流携带泥沙进入大海,这是自然的规律,是沧海变良田的一个过程,是自然界平衡的一个过程。把泥沙砾石淤都拦截在上面的河道里,下面的河流泥沙量减少了,可能会产生海岸线的大量侵蚀,国土要被侵蚀。中国最富饶经济最发达的长江三角洲,就是来自长江中上游的泥沙淤积而成的。如果三峡工程早400年建的话,把泥沙砾石都拦截在上游的水库中,中国不会有今天的上海市。”“上海就是长江的泥沙淤出来的,长江口是越来越往外推的。每推一平方公里土地,那都是国土。自然地扩大国土,他不要。非要把泥沙堆积在上游。这是一个常识,不是什么很难的问题。这也是自然的一个过程,非要干涉自然的过程,认为这个或那个措施起作用,首先要看看后果是什么。为什么自然界是这样的规律,而你非要拧着干?”“这些拦截在水库中的泥沙砾石,子孙后代还要挖出来,因为这泥沙是属于大海的泥沙。”[20] 执政者总是跟江河泥沙过不去,泥沙该去的地方不让去,不可随便挖沙子的河道非采挖不可,为了一己之私,中国生态环境就这样被疯狂的红色贵族集团不停地破坏着,让中国人陷入不可逆转的生态毁灭之中。


注释:

[1] 20110816日,CCTV《新闻1+1》。
[2] 引自“数据全球变化——中国面临的机遇与挑战”,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员会。
[3] 西汉 刘安著:《淮南子·主术训》。
[4] 王力雄:“西部开发”的代价,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网站2004年。
[5] 参见王维洛:在“虎跳峡”建设高坝是为了弥补长江三峡工程中的严重错误,北京社会经济科学研究所网站(www.bjsjs.net)。
[6] 参见牟溥著:《埃及阿斯旺大坝对环境的影响日益严重》,香港中文大学网站。
[7] 资料来自陈钢起、伍业钢:《灾难的印度大坝》,《当代中国研究》第58期。
[8] 王维洛:铜楼、银路、金桥和钻石坝──评中国政府对水电开发的失控,引自《三峡探索》(www.threegorgesprobe.org)。
[9] 陈国阶:中国水电移民的反思,《三峡探索》网站。
[10] 引自《三峡探索》新闻服务。
[11] 张戎著:《毛泽东鲜为人知的故事》,第40章。
[12] 《中国对藏政策与策略》——西藏的环境和世界,西藏之页网站(www.xizang-zhiye.org)。
[13] 段昌德主编:《环境生物学》,P148
[14] 化学辞典,周公度主编,化学工业出版社,P539
[15] 康晓光:2000-2050:中国的粮食国际贸易及其全球影响,http://www.csdn618.com.cn/century/wencui/oldwencui/zhoukan/0828adaj01.htm
[16] 我国粮食生产严重透支资源 农业安全存巨大隐患,20110905http://www.sina.com.cn/ 
[17]马丽华著:《走过西藏》,第六章。
[18] 《毛泽东选集》第四卷,唯心历史观的破产。
[19] 《环境生物学》,P112
[20] 转引自http://cn.epochtimes.com/gb/11/6/25/n3297165.htm